第58章 深究岐黄，飞出之蝶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大宋重文轻武，这是文人的时代。
为了成为天子门生，许多读书人寒窗苦读。
可蔡驸马却和他们截然不同。
元宵过后，汴京连日以来春光明媚。
白昼之时，暖日融融。
许多女子开始“内衣外穿”，即穿上抹胸，再披上一件褙子。
褙子是北宋后期盛行的时尚衣物，直领对襟，敞见抹胸，颇为开放。
李素兰一开始是不愿这般穿的，但在蔡驸马的强烈要求下，还是穿上了。
穿上以后的李素兰，纤腰细细如随风柳枝，抹胸鼓鼓如琉璃球灯。
如此，蔡驸马便也信守承诺，极少去外边沾花惹草了。
蔡驸马每每到左厢房寻李素兰请教针灸之术。
李素兰只能以自身为偶，任其施为。
蔡驸马深深痴迷此术。
李素兰便也极其相信外边一些对于蔡驸马不好的风评了。
同时，如此频繁的请教，李素兰感受到了蔡驸马深深的眷恋和痴爱，一时间脑海里的忧愁和怨恨便如汴河中消融的冰雪，哗啦啦地向东流去，直使脑袋一阵无忧无愁，全身心都感觉到春风拂纱纱拂人的极致酥麻畅快感。
“这些日子，多得你的教导，本驸马的岐黄之术更有精进。”蔡革新紧搂李素兰的腰肢坐在床榻，大汗淋漓道。
“人体穴位，驸马爷都……记熟了吗？”李素兰螓首枕在蔡驸马的肩头，在蔡驸马的耳畔吐气如兰。
“中医博大精深，针灸之法亦如是，如儒学大家追求至圣，是一条非常漫长的路。但路漫漫其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蔡驸马一脸正色道。
“驸，驸马爷，你到底是真学岐黄之术，还是故意作贱消遣奴家，”李素兰微微抽泣起来，“奴家甚敢疲惫，已肉麻骨酥，奴家欲要休憩，不然怕身子要坏掉了。”
“定然是真的学啊，接下来，便是我最近的感悟。这是一套眼保健操，可以放松眼部疲劳，若你平日看医书，或者帝姬殿下赏画之时用眼过度，你们就可以这般按摩眼部四周。”说罢，蔡革新轻轻推开李素兰。
李素兰则搂住蔡革新的脖颈，香汗湿发的媚颜疲惫地歪着螓首，一脸好奇地看向蔡驸马。
而蔡驸马则作起眼保健操的动作，并喊起了口令节奏：
“第一节，按揉攒竹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
他教得认真，李素兰也学得认真。
对于眼前男子，李素兰又变得无法判定了。
他好似博学多才，对于岐黄之术，懂得好像特别多。
他应该尊奉洛学，颇为讲究格物致知，但好像用叉了，用在了人的身体上。
若是让洛学子弟们知道，免不了要一阵批评。
但也由于他的教导和两相之间的交流，李素兰对于岐黄之术有了更深的见解。
李素兰不知道的是。
因为她作为蔡驸马来此世界的第一个女人，蔡驸马如今是非常宠爱李素兰的了，故而常常投其所好。
问起了现在宋朝有关医学方面的事。
李素兰说起了很多有关医学上的事情，比如挂名岳父在崇宁年间就在国子监增设“医学”，召集天下所有名医共同编撰《圣济总录》。
而太医局，除了培养医学人才，给宫廷输送医官以外，有时还会派遣医官救治发生病灾的地方，还和太平惠民局有所合作。
说到太平惠民局，李素兰又说，这是国家经营的生产和销售药物的机构，在全国各个州县都有设立。
聊着聊着，李素兰问起驸马爷如何得知轻掐人中就能让人醒来的事。
蔡驸马便侃侃而谈道：“有的东西，需要靠自身的探究罢，像发明肥皂，一场意外，一种变通，一次灵机一动，或者是循着规律进行摸索，都有可能创造出新的东西。”
蔡革新只能这样说了。
李素兰默默记下这句话，慢慢地琢磨其中的意思，其中意思她是懂一些些的。
蔡革新也顺着意思说道：“就好像我准备发明的香皂，实际上是在发明肥皂的基础上，加上一些香料罢了。”
但李素兰还是觉得蔡驸马发明肥皂是当真厉害。
蔡革新想了想又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律，细细探索便能发现其中的奥妙，领会到其中的真谛，得出新的东西。可须知花与叶之间也有一些相通的地方。”
“呃……就像我研究的奇巧淫技，你想想看，一个物体是由什么组成的，就比如桌子上的碗。”蔡革新问道。
李素兰想了想道：“是陶瓷。”
蔡革新问：“那陶瓷呢？”
李素兰答：“是陶土烧制而成。”
蔡革新继续问：“那陶土由什么组成？为什么每个地方制造的陶瓷可以不同呢？”
李素兰摇了摇头。
蔡革新说道：“因为每个地方的水土各不相同，不同的水不同的泥土，混合成了不同的陶土，那又问了，一粒泥土又由什么构成？”
李素兰更不知晓了。
蔡革新问道：“你觉得泥土之中有没有其它东西存在？”
李素兰沉思一阵，点点头。
蔡革新笑了笑：“我也觉得，确实是有的，只是我们肉眼凡胎看不见而已。若你把泥土放进杯中装满，你觉得是装满了，但倒水之后发现，有水可以渗进去，也就说明泥土之间是有空隙的。”
“那我们生物呢？你觉得有没有我们肉眼看不见的生物了呢？”
“人、虫子、蚂蚁，那比蚂蚁小的呢？有虫子爬进体内咬人会痛，那有没有更小的东西在我们体内影响我们的身体呢？”
“还有人，又是由什么组成？”
“医术，仁术也，要救人，就要钻研人体，如同要修好一样东西，就要钻研它的构成。”
“所以，呃……凭着人体与物体的一些互通性，我算是懂医术的一些皮毛吧。”
蔡驸马扯着扯着，都扯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素兰觉得蔡驸马对于医学认知的角度尤为独特，细细琢磨一番，有的东西确实是有些在理的。
蔡革新干咳一声，又说道：“知道本驸马为何能保证不让你怀有孩子吗？”
李素兰俏脸浮现一抹红晕，用当代知识予以解释。
听她阴啊阳的。
蔡革新便说起了胚胎是怎么形成的。
李素兰听得直接开辟出新世界。
可听他说阴阳之精难以看见，李素兰又好奇问道：“驸马爷是怎么知道有这些东西的。”
蔡革新回答：“这叫科学推理法。”
李素兰喃喃自语这新鲜的方法。
蔡革新忽地提起道：“落在叶片上的露珠，看到吧？”
李素兰不明白他为何提起这个，但点点头，她是见过的，可谁会有闲工夫观察露珠。
蔡革新微笑道：“透过露珠，你会发现叶片上的脉络放大，那假如我们发明类似的东西，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就能观察到我们平时看不见的东西了呢？”
李素兰微微一怔：“真的有可能吗？”
蔡驸马爷深思间点点头：“这时候水晶的研磨和抛光技术挺成熟的了，只是没人往这方面想，什么时候弄一个看看。”
两人再畅谈一番医学上的东西，比如受到刀伤，李素兰说如今都是用葱汤、盐水或是醋煎汤来清洗伤口。
蔡革新便在此基础上说，为什么这样做更好，就是防止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污染伤口，并非什么“风邪”、“毒气”，蔡革新想了想，就称这些为“细君”算了。
细小诸君，有好有坏。
然后又提出，涉及治疗用到的器皿、纱布，都要经过沸水消灭“细君”，不然“细君”就会在伤口上建立“王国”，残害一个人的身体云云。
然后又批评现在的医学太过哲学化和系统化了，什么阴阳五行对应脏腑经络，说可以在官府查办一个人死因时，配备专门研究人体解剖人体穷其道理的医生，毕竟儒学掣肘太厉害了，使人不能好好地研究解剖一学。
便这般，李素兰每每进行完岐黄之术的探讨后，在驸马爷讲述新奇医学论调的磁性嗓音下，进入到甜美的梦乡当中。
蔡革新不知道的是，在这般医学交流下，本就痴迷岐黄之术的李素兰给大宋的医学带来了重大的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