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狼狈之交，交年扫屋
“王医官，你也在场，你说我五哥儿，是不是有些变了？”蔡绦问道。
“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仍然是那种木讷样，傻傻的样子，没什么改变。”王继先皱着眉，说道。
蔡绦沉思片刻，还是疑惑不解地问：“难道撞了脑袋以后，比以前更木讷，更傻了？以前暗地里激他，他还是会有反应的，那张脸会变得又黑又难看。额……就像你现在的样子。”
王继先强颜欢笑道：“哈哈，像我，我怎么了我？”
蔡绦有些好笑道：“王医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宫中就和茂德帝姬殿下相熟。
然后你便仗着你们王家三代为宫廷疡医的关系，让家里人向官家说情，希望将帝姬殿下许配给你。只是官家看不上而已。”
王继先故作镇定道：“那又如何，不成就不成。如今我对那李素兰特别感兴趣。”
蔡绦反倒从识破王继先目的这种事上找到了快感，他揶揄道：“哦？真的吗？那怎地如此殷勤地给我出谋划策？你不是也想将帝姬殿下和蔡鞗的婚事给搅黄吗？
将他们的婚事搅黄，你不也有机可乘了吗？
茂德帝姬这般美貌，我就不相信你不存在那样的心思。”
王继先面容沉肃一番，旋又拱手笑笑道：“蔡衙内，王某不过是一介医官，帝姬殿下如今已然大婚，她和蔡驸马就只差圆房了。
到如今，王某岂敢对帝姬殿下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最后没有让蔡衙内你成为驸马，王某觉得甚为可惜啊。
再看帝姬殿下今日和蔡驸马的关系，他们估计也很快圆了房。想想看，矾楼已经很多人确认，那日的蔡驸马确实有嫪毐之能，圆房以后，帝姬殿下会不会成为历史上的第二个赵姬呢？”
赵姬？
秦朝之时，痴迷嫪毐之能的赵姬？
一想到带有泪痣、宛若天仙般的最美帝姬赵福金遭那傻子糟蹋，蔡绦就有些激动：“不，不行，这小子怎地会有这等能耐。”
这时候，蔡绦双目注视王继先说道：“要不我们先废了他那里？”
王继先撇嘴一笑道：“你倒是说得轻巧。”
蔡绦却也不由好笑：“如今大局已定，你还有何能耐和手段？难道是要帝姬休了驸马不成，大宋历朝以来，哪有此等先例，就算神宗一朝，如王诜这般混账之流，最后也只是遭了贬官而已。”
王继先说道：“那是因为蜀国公主实在爱他，实在贤惠。其实……”
王继先陡然沉默起来。
蔡绦问道：“其实什么？还有什么办法？”
王继先深吸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努力平静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让他们俩的感情破裂，后边的办法王某自然会有，你且相信王某便是。连你大哥这样的人都能依靠逢迎当上大官，你说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提到大哥蔡攸这个悻臣，蔡绦颇为气愤：“这个逆子，这个不将我和爹爹放在眼里的家伙，终有一天，我要将他踩在脚下。”
蔡绦深呼吸一下，然后平复内心情绪道：“好，你鬼点子多，若是真能成事，蔡某绝不亏待你。”
寒风之中，王继先拱了拱手，然后目送蔡绦离去。
而在道别蔡绦以后，王继先的脸转瞬阴沉起来：“其实矾楼那一次，差点就能成了，假如蔡鞗死了，岂不就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继先凝了蔡绦的背影一眼，嗤笑道：“愚蠢的家伙。”
说罢，王继先背起药箱，喊了顶轿子，往大长帝姬府走去。
腊月二十四日，交年节。
交年节，四大核心节事：醉司命（祭灶）、诵经文、照虚耗（烧纸钱驱晦）、扫屋宇。
帝姬府总管事派人过来做得。
蔡驸马则在格物室，继续沉浸于研究肥皂的事情中。
李素兰走了过来轻声说道：“驸马爷，开始扫屋宇了。”
蔡革新并未多在意，挥了挥手说道：“那就开始扫吧。”
而后，李素兰便将府上的丫鬟和护卫全部换掉，将自身物色到的侍女和驸马别院这边精挑细选的护卫全换上。
其实在此之前，就一撮一撮地开始换人了。
直到今天，才算是将以前的全换掉。
“为什么非要等到交年节的时候换？”李素兰不明白。
“交年节，扫屋宇嘛，顺应节事就好了。”蔡革新在练习书法时随口说。
李素兰不明所以，如今她是知道眼前的这位蔡驸马爷，绝非什么简简单单的一个人。
之前听说他为人木讷，可李素兰明白，这位蔡驸马爷，在慕容氏的管束下，应该是被迫装傻充愣的吧。
对于蔡驸马，李素兰开始细细琢磨起来。
如今暂且成为他的贴身侍女，在他的手下做事，李素兰更方便观察。
观察他的为人，他的人品，他做事的方法等等。
屡屡回想起他在格物室里说的话。
他说自己是好色之徒，可这些天，他都沉浸于奇巧淫技当中，完全没搭理自己。
甚至于，那天王继先给她递来方子，他都不问自己和王继先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真的是好色之徒吗？
这个人，是真打算让自己做妾吗？
李素兰焚着香，平日淡雅知性，隐透干练的鹅蛋脸上，便是嗅着那可醒脑提神的熏香，她仍旧是陷入到了迷茫当中。
而此时的驸马别院，已经焕然一新。
不仅是侍女和护卫，连同府内气象，好像都是新的了。
过了年关以后，很快就会到大朝会。
帝姬府总管吩咐下人过来布置，新桃符挂大门，红纱灯笼沿廊，加之这茂德帝姬府为新建府邸，一砖一瓦，一花一草，都是新的。
蔡革新一身白色大麾，漫步于新气象中，偶尔伫立远眺，偶尔赏梅沉思。
帝姬府的建筑风格，简朴当中奢华静静流露。
雕的梁，画的栋，该是名木；布的山，置的石，应是奇石。
从何而来？
有可能是从东南一带搞来的花石纲，但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接下来，就是要训练一支南下之时，比赵构跑得还要快的精锐队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