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第十三章 峡湾冥市.h
科迪踩到石台上,戴上护目镜,穿戴好手套,熟练的操作着一个个按钮。
“你们想让星星发射到哪里呢?”
“银河系!”
“月亮上!”
“仙女座。”露华荣仰着头,望着高高的发射筒,“我们不是要观测仙女座流星雨吗?”
“好主意。”科迪咧嘴笑起来,“我要对着流星雨发射一颗最亮的星星。”他调整好目镜,锁定了区域。
场上轻轻的响起呼哨,同学们压低了嗓门一遍又一遍兴奋地喊着科迪的名字,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声。
“就是现在——”科迪大声宣布道,随着他按下红色按钮,山顶爆出一声巨响,一圈分外刺眼的紫白亮光迅速袭过所有同学的头顶。幸好大家带了护目镜,刚才仿佛有一道夏季暴雨时的骇人闪电从望远镜口劈出来,直奔天际。
一颗硕大的星星拖着白尾,冲天而去。它途径的地方就仿佛有一条大鱼贴着穹顶游过一般,在漆黑的穹天上荡出矿色的涟漪。
阿福看呆了,竟然真的可以发射星星,竟然,天文课这么有趣!那颗星星越升越高,忽然间仿佛遇到什么屏障,它星光一顿,顷刻间,天上仿若炸开一片烟花,流星雨开始了。
不过是眨眼瞬息,漫天流星越汇越多,越来越明显。他们甚至都不用望远镜就可以欣赏到无数流星划过头顶的景象。然而就像捅了马蜂窝,本该划过天际的流星忽然掉转方向,在空中拐了一个大大的弯,直奔他们头顶而来。
纳纳愤怒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科迪·戈德恩!你做了什么!”她扔下怀里的柳条筐,细小的闪闪发亮的硅石滚了一地,还没等她动作,司澜已经率先几步冲到主台巨石边,熟练的向仪器内飞快扔入各种材料,不过是喝口水的功夫,他快速瞄准了星星的方向,摁了发射键。
顿时,一张似有若无的软网升了起来,护住他们头顶的天空。网就像夜海中幽莹的水母,鬼魅的张开触手,向着整个流星群游近。它的触手够着了科迪送上天的星星,将它包裹进自己囊中。
流星们再次平息下来,重新在天空中划起优雅的弧线。
“做得好,司澜,谢谢!”纳纳顾不上满地的硅石,气喘吁吁地站在台上,余怒未消,“永远——不要——背着老师——”她狠狠用木杆敲着台子——她所站位置离阿福很近,阿福紧张地闭上眼,他担心长笔杆会被教授愤怒地敲断成两节。
“下课!作业是好好写一篇课堂体会。”她叫道,“科迪,五千字的检讨书!明天早饭时我要见到!”
“刚才真险啊,你看见那么多流星向咱们奔过来了吗?”李御难掩兴奋,“咱们是不是差点被流星雨砸成灰?”
“可是很美不是吗?”露华容甩了甩头发对司澜说,“我还有一节预言课,要一起吗?”
科迪在一旁垂头丧气地收拾书包,阿福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嗨,你刚才那一下,我觉得很酷。”
科迪停下动作,懊恼地深吸了口气,“可能是我操作错了,之前他们发射星星时不会有这么大动静呀。”
“你忘记加水了,而且少了硅石。”司澜背起书包提示道,“但总的来说,你确实做得不错。”
“用不着你教我!”科迪生气地拍着桌子。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多?”李御好奇地盯着司澜的背影。
“而且不大合群。”绿缇补充道。
相比天文课,预言课才是真的乏味。
预言课就在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还好离巨石悬崖并不远,班上大多数学生都是刚从天文课教室过来的,仍在课堂上窃窃私语的讨论着刚才发射的星星。
山洞里黑漆漆的,四壁上点缀着帷幕和火炬,一个留着两撇黑色细胡子的年轻教授快步走进来,他抱着一盒东西,穿着一身长袍,带着复古的黑框眼镜。他在讲台四角点燃了奇特的熏香。
“在我们互相认识之前,先做个测试。”他露出一丝笑容,“在座的同学有没有人能预言一下我的名字。”
角落里一个小男孩举起手,“夏寺·波多里罕。”
“真神奇不是吗?”教授拍拍手,“这是个玩笑,我每年都会用这个为新生做开场。”
可惜显然没有多少同学觉得这是个玩笑,课堂里只有零星发出的一两声敷衍的干笑。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阿福一边嗅着夹杂着乌木、忍冬、沉香气味的熏香,一边看向四周,发现大家跟他一样,困得几乎要睡着了。
夏寺教授在讲台上拍拍手,“预言,在你们看来一定是最荒诞无稽的课程。但是我必须严肃的指出,你们之所以能安然端坐于此听课,正是得益于历史上三次最伟大的预言。智慧的为君者不可不警惕,而由于这些被重视了的预言,一次又一次将我们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手里捏着几个小球,像空中扔去。噗噗的声响过后,三颗小球在空中分别炸开,就像有人朝空中吐了几个技术高超的烟圈,白色的粉尘中出现了三个画面——第一个画面中,数座火山同时喷发,天地晦暗;第二个画面内,巨浪滔天扑岸,洪水淹没了村野农田,哀鸿遍野,第三个画面中,烈日炙烤,地震瘟疫,成片的人群接连倒下。
三个白圈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加强音响,呼天抢地的哀嚎,爆炸声,风浪声……纷涌而至从中传来,山洞中顿时惊悚骇人起来,连洞壁上悬着的火焰也被震得忽明忽灭。
夏寺看着讲台下一张张惊惧的面庞,语调清冷起来,“很好,我想大家此刻应当困意全无了。”
阿福早已清醒过来,他死死盯着第二个画面内的巨浪,恐惧的联想到那场海难,几十米高的黑浪就像死神掀起的斗篷,朝着船只劈头盖下,斗篷下绝无生命能逃得掉。
“警惕些,同学们。预言就像一张生死盛宴的邀请函,可以让人窥见狂欢的一角。虽然辩证的说起来,预言固然有好的方面,不过往往是坏的事情更灵验。”夏寺随意的扫了扫,将空中的烟雾驱散,那些凄厉的惨叫声渐渐堙灭了。
“有谁能给我一个当今流传的预言?”他说。
“我奶奶说,不能同时和六个女孩一起出门,会有诡异的事情发生。”刚才说出教授名字的小男孩又举起手来。
“我同意你奶奶的说法,她给了你一个很好的忠告,请问你是?”夏寺鼓励道。
“查理。查理·丹佛。”小男孩有些害羞。
“很好,丹佛家的小男孩。”夏寺继续注视着大家,“有没有除了忠告意外的预言?”
“不能带十三岁的小孩出海,叔叔说的,会带来厄运。”绿缇说道。
“你叔叔一定是嫌十三岁的小孩太闹腾,我认得你叔叔,绿缇。”夏寺笑了笑,简洁地拍了拍手,在班上来回徘徊,“现在,来吧,谁能给我一个像样的、真真意义上的预言——一个真正意义的预言,它往往描述是一个事件,并且带着具体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