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第十一章 银河家族的秘密.d

也不知等了多久，忽然沙子再次震动起来，一个穿着浅棕风衣的中年男子背着洞口的光走了进来。

“你来了。”那个人粗声粗气地说着，“比我预计的时间还要晚，是被什么事绊住脚了吗？”

“我……我忘了。”阿福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实话实说道。然后他向中年男子打了个招呼，“你好，你就是‘猎风’吗？”

“什么‘猎风’，都是他们给瞎起的名号。”穿风衣的男子扑棱着头发上的沙子，他有着挺直的高鼻子，“叫我阿莱西奥。”然后他打量着阿福，仿佛很熟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大了，我上次看见你时，你还是个小毛球。”

阿福怔住了，“我们以前见过面？”

“当然。”阿莱西奥笑着说，“当然见过，只是你不记得了。之前林奈领着你的时候，我常常溜过去找他喝酒，那时候你还没我膝盖高。”他朝腿上比划了一下，“你和肖特里尔第一次偷喝酒，还是我悄悄给你俩带的呢。”

“林奈？我小时候？他领着？我和肖特里尔喝酒？！”阿福对这些意外信息感到嗔目结舌。

“非常正确。”风衣男子用手弄干净耳朵背后残存的沙子。

他看见阿福困惑的神情，便恶作剧般得意地笑着。他的笑声非常爽朗，阿福心里忽然起了个年头：如果将他安排在军中，一定会是个擅长领兵的好将军。

就在阿福细细思考这件事时，阿莱西奥却严肃地站起来，一边骂一边驱赶走那几个‘木乃伊’，“你们都给我站远一点，佩德里，如果让我发现你又偷听，那个空置的风车就是你的了，我说到做到。”

那几个木乃伊仿佛很怕他似的，立刻连滚带爬的消失在岩洞口。

“不用管那几个‘木乃伊’，他们从不爱看新闻，我是说对于流放的人来说他们无权看新闻——要知道在扎漠想了解点时事有多困难，我读的报纸还是二十年前的——所以别见怪，他们不认识你也正常。”阿莱西奥拍一拍手上的灰，他的手掌似乎受伤了，正缠着脏兮兮的绷带，“老实说，幸好他们不认识你，不然非得手刃了你为快。”

“为什么？”阿福不理解。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呢，我的领袖。”阿莱西奥拔起一个水壶皮塞，懊丧地倒不出一滴水，“你认为是谁把他们流放到这个艰险之地，万年翻不了身？”

“我？”阿福吓了一跳。

“不是你，是方山。”阿莱西奥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他嘴角还有几颗没搞干净的沙子，“不过在‘木乃伊’眼里，只要是星盟的人，都差不多，都该被绑在风车上活剐。”

听见阿莱西奥也这么称呼他们，阿福顿时对他多了一丝亲切感，“对了，小托马斯让我来找你。”阿福坦率地说道，“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你一丁点也记不得我了对吗？”阿莱西奥似乎对他失忆这件事早有预知，因此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澜，“时间有限，咱们长话短说。”

他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阿福，“如果我说，你跟我们是一伙的，你相信吗？”

“我跟……什么？我和你们？一伙儿的？”阿福差点控制不住情绪地跳起来，“我是星盟的领袖，你们……对不起，你们是流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阿莱西奥耸耸肩，“至少某种意义上。”他看着阿福诧异的表情，又一次大笑起来，在他大笑的时候，眼睛边那道长长的伤疤显得狰狞吓人，“失去记忆的滋味不好受吧。”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要知道那些你记不起来的事，总会有别人替你记着的。”

“可是你说我们是……一伙的……对不起，我不明白。”阿福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在某些方面吧，比如我们有相同的追求，同样的好奇心，以及不怕打破规则。哦，即使你全忘了也没关系。”阿莱西奥打开他的口袋，仿佛在里面找什么东西，“该死的契约，可恶……对了，你听说过银河家族的秘密吗？”

“银河家族的秘密？”阿福被他接二连三的话语一次又一次的震惊了，“是什么？”

“我们要守护真相。”阿莱西奥简短地说着，“银河家族的使命就是如此，只守护真理与正义。”

“这也是为什么银河家族的人总是源源不断地被送进监狱，却声名鹊起，长盛不衰。谁也不敢将长老会里属于银河家族的席位取缔掉，就算我们无人参会。”

话说到这里，阿福看见阿莱西奥骄傲地扬起头来，嘴角噙着一丝不可言喻的微笑。

“是的……今年长老会，银河家族确实没有代表参加。”阿福说。

“那是因为他们不想参加。”阿莱西奥飞快地笑了一声，“论献身精神，没有人比得上银河家族。每一任领袖都清楚知道这点，所以才把银河家族耍得团团转。”

“你把我叫来，就是希望为家族正名吗？”阿福不理解，“这种事情找索玛可能更合适些，她管着仲裁司。”

“不不，不需要正名。孩子，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并不是属于神的独立世界，或者说它是个嵌套的世界，至少，它的上面还有个创世神。你相信吗？”

“或许吧，可是我们对第一世界来说，就是神啊。”阿福伸出食指学着安侬的模样在身前画了个圈，“喏，就像这样……我们就可以随意操控第一世界了。”

“操控？不，第一世界不用我们操控，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我们只是在干涉。”阿莱西奥似乎有点生气，“这样不对，福纳。”

“我不是说我要操控，”阿福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很轻易就改变了第一世界的模样，辛比克之前就因为私自收集能量已经被羁押了，你知道吗，他这些年累计杀了一亿多人。我很讨厌他那副模样，就好像第一世界只是一盘供他取食的菜肴。”

“没错，你做领袖以来，从来不与第一世界为敌，这很好。”阿莱西奥赞许道，“要知道第一世界从来不是我们的奴隶，我知道有许多混蛋喜欢榨取那里的生命来获得能量，但第一世界是创世神送给我们的礼物，是用来帮助我们的。”他拧开手边皮壶的盖子，在嘴边使劲倒了倒，可是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滴水也没有了。

“礼物？我……不太明白，”阿福沉思了一会儿，“第一世界对我们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你是说活在这个世界里的神都要靠第一世界来供养？他们靠去第一世界快速获取能量，他们，我是说，我们，我们法力无边，可以为所欲为，可以自由穿梭在各个世界。我看过自己的箱子，那里面至少记录着我去过几十个不同的世界，就像时空穿梭旅行一样。我们甚至还可以创造世界，你知道吗，我还建了座岛。”

“当然，当然，我们是有这样的能力。可是神的世界不该只是这样……”阿莱西奥着急地说着，“你回来了这些天，我相信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你不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死亡吗？”

“好奇。”阿福坦白道，可他一直以为这就是神的世界该有的模样。

“永生并不是奖励，或许当我们有权利拥有死亡的时候，就能真正知道在我们的世界之外是什么样了。”阿莱西奥憧憬着，“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被困住了。”

空气忽然沉默下来，沉默了很久，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