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第十六章 启程.c
尽管在绕行海龟群岛向南寻找洋流的过程中,需要穿过一条臭名昭著的风暴带——那里的天气向来惊人的恶劣,常会有超过60节的阵风,伴随阵风的是时有四层楼高的滔天巨浪,更有甚者如果在离开洋流时没有掌握好时机,一点点微弱的偏差足以令他们进入磨人的无风带,这在古老的帆船航行中往往是致命的。
除去可能发生的危险,这条航线,却是在时间许可内最有效也是探索范围最大的航线,至于能否尽快抵达终点,他克制着自己不去过多考虑。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地图,如果有任何意外,他一定可以将同伴妥善带回学校。
“咱们的赛制,”科迪盯着繁复的小字说明,又向他们确认了一遍,“只要在结算日到达终点就算有效成绩对吧。可是这句‘沿途捕获的猎物(80分)--包括缴获的敌船’该怎么解释呢?难道我们要向别人的船发动攻击吗?”
“海盗是怎么做的,你们就怎么做。”弗兰茨终于醒来了,大约是罐头被加热的香味过于诱人,他缓缓伸了个懒腰,捡起滑落到脚上的盖毯,“咱们船上不是有个海盗头子吗?”
阿福一愣,看见他们顿时目光炙热的齐刷刷盯向自己,他脚下一滑差点儿被缆绳绊了个底朝天,不由慌得连连摆手,“别看我,我不行,这事不行。这……打劫别人船的事,就不做了。规则里说了,要讲骑士精神,咱们只自保。不是还有捕获猎物吗?钓个鱼什么的也算数啊。”
弗兰茨睡醒了,听着他们的话,在座位里点点头,“只自保,不错,够了。”
够了?阿福与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弗兰茨在说什么。
其实当船只航行在海上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寂寞的,而在不断的升帆调帆过程中,船员会被消耗大量体力,枯燥又重复的劳动快速消耗着大家的热情。所幸按照赛制他们需要捕获渔获,这总算能给乏味的旅程增添一些乐趣。
而且没过多久,就在第二天傍晚,他们在得到乐趣的同时,也理解到了弗兰茨这句“够了”的深意。
信风带的天气一路晴好,海风吹拂,午饭后鱼竿铃声大作,他们幸运地钓上了一条漂亮的不知品种的大鱼,那确实是一条大鱼,费了大家相当大的功夫。当他们把鱼拖上船后才发现这家伙的个头简直堪比蓝鳍金枪鱼,怪不得他们不算小的帆船被鱼拖着在洋流中来回横窜。
在一切停当之后,他们一边兴致勃勃地收拾着鱼,一边快活地哼着李御现编的一首歌,那首歌的曲调悠长而激昂,在浩渺的海上唱起十分激励人心,就在他们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时,丝毫没注意到有一艘挂着黑旗的船快速接近了他们,那艘船上是几个瞧上去比他们大几岁的青年学生。
“嗨,胡萝卜号!”那边船上的青年们大叫着,“把鱼给我们。”
阵阵劲风吹过阿福头发,他眯起眼睛懒洋洋地望了望,这就是传说中的打劫吗?
李御从船上探出半个身子望了望,迅速缩回船舱,“老天,他们有长棍和鱼叉。咱们可没带武器!”
“有武器,我带了。”阿福掏出口袋里插着的短剑,足有两个巴掌长,“这个怎么样?威风吧?”
李御和科迪相当失望地摇着头,李御比划着,“他们的长棍有半条船那么长。”
阿福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没关系,打架能赢,靠得从来都是勇气。”
“听到没有?!胡萝卜号,把鱼交出来,不然我们要发动攻击了!”那边船上嚣张的声音传来,他们离得更近了。
弗兰茨正懒洋洋地躺在甲板上事不关己的晒太阳,直到这时才发话,“海盗头子,你可以自保了。”
巧了,阿福也这么认为。
他迅速抓起校长给他的指南针收进拉链口袋中,又将箱子交给弗兰茨,这才转身向队员们做心理建设,“听着!咱们做海盗是被逼的,只是为了自保,不许伤人。而且咱们不靠武器,要靠智谋取胜——大副!去升海盗旗,给我镇住他们。”
自从在玻璃海冥市和海盗打过交道后,他在图书馆的时候可没少翻阅关于海盗的书籍。
“是——船长。”李御兴高采烈,将早就准备好的旗帜麻溜地升了上去。
不过顷刻之间,胡萝卜号就变成了海盗船。阿福觑见那几个青年脸上顿时产生了一丝恐惧,但是很快,那丝恐惧就消弭于无形。
他们哈哈嘲笑起来,“小不点儿!小小年龄学别人做海盗?”他们边说边伸出长杆,对着他们的船捅过来。
阿福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让李御继续跟他们交涉着,自己悄悄攀上主桅。两艘船挨得近,他又毫不怕水,只要他爬到桅顶,他有信心可以荡过去。
弗兰茨觉察到他的异动,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握住他肩膀,满脸紧张,“你要做什么?我去。”
阿福拍掉他的手,“安全员,你参与竞赛是违规的。”他朝着对面的帆船努一努嘴,少见的诡秘一笑,“咱们可是在信风带呢。”
弗兰茨望了他片刻,动了动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捡起绳子挽了个单套结递给他。阿福会意,将绳结绕过腋下套在腰间。
阿福三下两下爬到了主桅顶端,底下的人还在争执,对面将船靠得很近,仗着自己有长杆,准备将科迪他们扫下船去。李御的余光一直观察着阿福的位置,当看见他登顶时,默契的让科迪拨转方向开始压舷,船身随着猛地转弯,顿时倾斜过来,这股力量足以将阿福送向对面的船只。
所以当对面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裂的主帆落下时,完全没有意识到经历了什么。
阿福却早已经借着风力,重新在半空中潇洒地荡回了自己的船上。
他稳稳地跳在甲板上,擦了擦短剑。这宝贝可比他想象中要好用得多,剑光锋利,他只是轻轻划了两下,先是撕裂了对面那艘船上的主帆,然后斩断了连接主帆的全部绳索。
“好身法。”弗兰茨点头肯定道。
阿福从身上取下套结,顺手降了自己船上的帆,既然要看戏,两条船的距离可不能隔开太远。他们笑着站在一处,赏心悦目地看见对面整船的人摔了个趔趄。
在海中没了主帆的船,就像高空中折了羽翼的鹰。
“还要鱼吗?”他双手揽着李御和科迪,哈哈大笑着,“要不要给你们叫救援?或者干脆划桨吧?”
“你们的收获我们就不要了,送给你们当补给了。”李御不失时机地补上一刀,“我听说救援来得慢,重新绑帆只怕没那么快吧,哦,挂在桅杆上的时候小心鲨鱼。”
科迪指着胡萝卜号上飘摇的海盗旗,“送你们一句话,千万别——得罪——海盗!”
然而他话音未落,随着一阵大风刮过,对面船的主桅肉眼可见地晃了晃,随之缓缓倾斜,慢慢地向着下方砸去。
这下别说对面的船了,连阿福都看傻眼了。
“阿福,干得漂亮啊!”科迪眼中带着钦佩,“砍断桅杆——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们——”对面船的船长顿时被气得跳脚。主帆落了还有办法补救,可是现在……现在主桅折了……真得喊救援退赛了。
阿福吓坏了,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手中短剑,“这……这……我……没用力啊……”他不安地频频回头看弗兰茨,不知自己是不是闯祸了。
弗兰茨仿佛没事人似的重新躺回了自己的专座,嘴角却微微上扬,“不犯规。”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有了他这句话,胡萝卜号上顿时欢呼起来,科迪率先打了海事救援,“我们是胡萝卜号……对,是在信风带上,南纬17度4分,东经83度 33分,……是的,发生了冲突,风车号主桅断了……不是,我们是被打劫的那一方,只是为了自保……什么?加分?!对,对,这事就是我们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