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第十五章 幻境帆船赛.e

阿福抬头看了看蓝天，重新拾起喷罐，对着船身喷去。

“阿福——你喷错了！”过了好一会儿，科迪忽然大叫着，因为那根细小的胡萝卜正在被阿福越描越大。

“有棕色的吗？”

“有，等一下……”科迪在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一罐喷漆不明所以地递给他，“你要喷一颗棕色的十字星吗？”

阿福没说话，他默默拿起喷罐，仔细的在萝卜周围喷出土壤，又用心的替胡萝卜添加了几片叶子。

终于，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放下喷罐，“怎么样？”

“这……一根破土而出的胡萝卜？”科迪歪着头，努力想欣赏自己好朋友的杰作，然而他苦着脸看了半天，还是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样做，不就等于接受他们对你的羞辱了吗？”

春日午后，四周慵懒无声，海风湿柔，浮光旖旎，蔚蓝的细浪簌簌着咕涌在栈道下。码头上他俩并肩而立，日光温暖柔和地照射在两个小人儿身上。

阿福后退几步，看着船身上的新标志，满意地点点头。

“没错，就算在他们眼里我只是根萝卜，可胡萝卜也是会发芽的。”阿福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尽管弗兰茨嘴上仍旧说着不认可，但在实训中，阿福还是得到了许多独立驾船的机会，他的训练也和其他队员区别开来，可能是提前公布了队长的缘故，其他队员训练的都十分懈怠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有一回弗兰茨生气地训斥道，“帆船运动不止幻境杯这一项比赛。何况如果我们的闯祸精队长不小心出了意外……”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阿福，“学校还是需要一个替补队长的。”

他这句话立即起了惊人的激励效果。队员们顿时又被鼓舞起士气，大有一种想要取而代之的势头。

所以阿福每次离港都会尽量避开他们，去到更远一些的海域——当然，再远也不能离开海图里标注的学校区域。

每当他带着李御和科迪独自驾船的时候，栗子便会随船出海，常常扒在船头惬意吹着海风，停下船后一个猛子扎进海里，时不时抓一两条鱼送上船给他们当作惊喜礼物。这成为了阿福在每日训练中为数不多的快乐。

不得不说，阿福在航海上确实很有天分，而他的船员，李御和科迪，由于非常信赖他，所以三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加上他对绳结熟练的运用，以及灵活的身形，很快他的驾船技术就有了长足进步。虽然队员们仍旧孤立他，可大约是看见他船上醒目的胡萝卜船标，也没再找他什么太过分的麻烦。

尽管阿福十分肯定有了弗兰茨那句暗示，他们巴不得他出点什么意外，好取代他参加比赛。

不出三周，他已能轻松自如的驾驭船只。随着比赛日越来越近，他感觉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了，当然，离预言里说的四月四号也不远了。

这天在训练结束后，他让李御和科迪先去冲洗，自己留在船上仔仔细细打扫了甲板，收好风帆，一身疲惫地走下船时，才发现弗兰茨正坐在栈道边用乌木做成的栏头上等着他。

“从明天开始，我会教你海上搜救以及应急自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趟比赛远比你能预计到的要困难。”不知为什么，阿福感到弗兰茨的神情有些忐忑。

“是出什么事了吗，教授？”经过被孤立的事件后，阿福的态度更加谦逊了。

弗兰茨看了他一眼，“帆船杯上有宝藏的消息走漏了。”他深吸了口气，“不过也没那么糟，至少从我们掌握的情报上来看，他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阿福发现自己的感觉没错，弗兰茨确实表现得有些不安。阿福迎着夕阳站着，被晒得几乎睁不开眼，“其实我一直想问……校长是怎么知道，玻璃海里有我……嗯……掉落的碎片？”

弗兰茨破天荒的揉了揉阿福的脑袋，“你说呢？”

“茶林精怪。”阿福胡乱猜道。

“那不过是个幌子。在近两纪中，林奈是少数几个能被称为‘伟大’的奥门之一。”弗兰茨站起来，拍一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愿意帮你，是你的幸运，虽然我弄不清你是怎么收买他的。”

阿福起劲儿地想到，如果弗兰茨和林奈都愿意跟他回到星盟重整秩序……一个能文，一个能武……第二世界一定能发展得很好。

“收起你不切实际的妄想。”弗兰茨拍着阿福的后脑勺，有了这半年时间的相处，阿福心里在琢磨什么他一清二楚，“你要搞清楚，星盟是第二世界的，第二世界却不只有星盟。这个从属关系不该弄错。”

阿福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向教授鞠了躬，拎起自己的书包向更衣室走去。

“明天下课跟我去校长室，你的戒指基本修好了。”弗兰茨在他身后说着。

这下子，阿福终于知道弗兰茨为什么会忐忑了。

第二天下午，阿福从教室出来时，弗兰茨正在走廊里看着学校的荣誉墙。荣誉墙上用小字标着学生的姓名和头像，后面写着获得了什么奖项或荣誉，在墙板下方内嵌着一长条展示柜，里面打着灯，照耀着得奖学生捐给学校的奖杯。

弗兰茨看得很专注，甚至连阿福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发现。

同学们对阿福仍是视若空气，几个路过的学生抱着自己的书，用胳膊肘撞开阿福，阿福小心地回避着，可还是被从后门出来的学生用书包把自己的课本打了一地。

阿福没出声，赶紧蹲下来将课本和笔都拢到一起整理好，他可不想跟上回似的，被高年级的学生在书本上踩下几个大脚印。那次他的笔滚得满地都是，他拿笔的动作慢了点，差点就被人踩在手背上。

“我教你不要顾及别人，不是被别人不顾及。”弗兰茨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他刚才听见动静，偏过身子时正好看见阿福趴在地上一本一本默默地拾书，动作十分娴熟。

“没事。我不往心里去。”阿福满不在乎地站起来，他低头抚平笔记本上被弄皱的纸张，笑了笑，“这没有什么。”

弗兰茨没再说话，自顾自慢慢回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

阿福学乖了，他不再提星盟的事情，只是点点头，“谢谢，不过这是我应当自己处理的事。”想到接下来要去校长办公室，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紧张，明明去了那么多回，这次只不过去查看修好的戒指，以及再给星盟去个电话……

都是些例行公事，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紧张。

“教授，咱们走吗？”阿福看看时间，素养课拖了会儿堂，现在已经三点一刻了，他不想误了下午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