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第十七章 沙漏与起因.e
“咱们现在去把碎片捉回你的戒指里就大功告成了。”弗兰茨脸上有了些轻松的神色。
“时器！”阿福却大叫着。
弗兰茨忙将沙漏小心地递给他，沙子仍在向下漏着。
“时间还多呢，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碎片重新回到火山里。”
“什么？这不行——拿上你的碎片，我们立刻就走！”
弗兰茨大叫着阻止他，他飞快地说道：“这样会把时间线搞乱的！在改变的过程中，任何事都可能被时间吞噬，包括你的碎片！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样太不可控了，不行！你不能来回改动时间——绝不可以！”
“可是它‘能让大多数事项回到起始点’。”阿福坚定地说着，他记得书里的这么说过，“我不能让惨剧再发生一遍，哪怕需要牺牲掉我自己。”
“这不值得！”弗兰茨目光中几乎能喷出火来，他将手伸向阿福，“别胡闹，把时器给我。你听我说，这些人不过是第一世界的生命，和我们不一样。即使是神，也不能改命。你！不能！这么做！”
弗兰茨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他想从阿福手里夺回时器。他盯望着阿福的眼睛，“听着，拿上属于你的东西，咱们立刻就走。这些人，他们本来就会死，不过提早了一些而已，为了他们，不值得，”
阿福执拗地望着他，“值得。”他眼前模糊了，“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我要救他们。”
他捏着时器，下定了决心。在弗兰茨长久的注视下，沙漏再一次倾倒了，原先在底下的沙子，正在反向流去。他要改变那天晚上的历史，不让船只沉海，不让大陆倾覆，不让亲人翘首空待得到噩耗，不让整个国度的百姓无家可归。
他绝不允许，为了一个莫名的碎片，白白牺牲掉这么多人。
时光回溯……
阿福与弗兰茨渐渐沉下水中，他们没办法做出任何动作，海面却渐渐平静下来，眼前翻涌的火山熔岩与腾腾蒸汽正逐渐向海底坍去，而早些时候下沉的魅影般的船只都渐渐升起，向着海面浮去。
只有海水一如先前，冰冷而清澈。
时间回归后万籁俱寂，四周死一样静默，一声悠扬的鲸鱼长鸣从不知什么地方传来。
红色的碎片失去灵魂一样，沿着方才前行的轨迹，螺旋下沉，渐渐倒退。阿福无声地追逐着它，弗兰茨铁青着脸，握着他的佩剑紧随其后。火山口涌起一个巨大的气泡，就像一座沉睡的海底宫殿。
阿福一面游，一面瞧着沙漏。
细碎的沙砾仍在均匀的落下，每一颗回溯的沙子都显得弥足珍贵。只要退到起点，只要他按住碎片，在碎片上升那一瞬将它纳入戒指……那么一切人间惨剧应当就不会发生了。
阿福淡淡想着，心里出奇的平静，如果退回到最初的起点，换一条平行时间线，兴许叔叔的木屋，也不会被付之一炬了。
黝黑的洞口仿佛巨大的嘴巴，无情吞噬着海水与周边一切，红色碎片也随着水流，随着火山熔岩，一并倒流进火山口里。
眼前的海底如初般宁静而平和，阿福俯下身，他站在火山口边沿，抬头向海平面望去，他似乎看见了乌云散开后的满天星光正温柔地俯瞰着他们，以及从很远处传来笑声的一艘艘渔船，那些满载着家人的希望和幸福的渔船。
如果获得这枚碎片的代价是要他们陪葬，那么……阿福心想，这个碎片他不要了。
“阿福。”弗兰茨的声音在背后传来，“有件事我和林奈一直没有告诉你。但现在，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
阿福回过身，“什么事？”
“鉴于你目前的状况，至少在你离开学校前……因为林奈每周都会替你检查监测最新状态……如果没有碎片，你很可能和普通人一样……”弗兰茨谨慎地寻找措辞，慢慢说道，“过完这一生，你就会死去。既回不到第二世界，也没有什么来世。”
“我猜到了，没关系。这是我的选择，我不舍得为一枚碎片花这么多的代价。”阿福对自己并不讲什么情面。
“不，不行，这是你必须要拿到的东西，你的身份太珍贵了……”弗兰茨拽住他的手，“我不能让你再出任何意外。你的父亲，也不会允许。”
阿福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谢谢你，但是我不在乎。”
弗兰茨松开他的手，向后退去，他徘徊在火山边沿上，“我想，一定有什么可以替代你碎片的东西，相似的灵力，足以震慑住地心。”
阿福摇摇头，“那样不保险。”沙漏中还剩不多的一些，“麻烦你用法力，把这枚碎片封住，如果可以的话，不要让它按耐不住逃出来。”
弗兰茨冷笑一声，“我可做不到，我在第一世界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阿福本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四周有许多道黑影涌出，如深海鬼魅一样的黑影将他们再一次包围起来。
阿福心中一沉，肖特里尔，他们怎么找来了？
火山裂缝深沟的底部传来一声宛如鲸鱼哭泣的声响，在冰冷漆黑的海底，听得令人毛骨悚然。“这是扰乱时间线的代价，”弗兰茨哑着嗓子对阿福说，“倒弄时器并不能将所有事情都恢复原样，这也让他们找到了可趁之机。”
肖特里尔从众多黑影中飘过来，他望向火山口，那里隐约闪着红色光芒，有这道光芒做指引，这下所有人都知道碎片在哪里了。
“好哇……真好！”浓浓的贪婪从他的两只灰黄色眼珠里露出来，肖特里尔站在阿福对面向下望去，不时抚摸着手掌，“弗兰茨，你没必要护着这个孽种了，他的父母当初是怎么在方山面前挤兑你的，忘记了吗？”
“不劳你费心告诉，立刻带上你的人滚还来得及，”弗兰茨偏一偏头，“但凡你还有点记性，就该知道这些人根本挡不住我，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像当年一样再屠杀你们一回。”
“当然记得，我记性好得很。我们当然记得大将军是如何大杀四方的。”肖特里尔眯起令人生厌的眼睛，“我知道挡不住你。如果只有你嘛，我自然不会来惹麻烦，不过你还有这个小拖油瓶要照顾。”他引诱似地说着，一面忍不住向下瞟去，“他没有血石戒指，就是个废物了。”
阿福冷笑着，“你没必要惦记碎片，我不要它，你也不会得到它。”
“阿福……”弗兰茨扶着剑，一时不知该先接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