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第十七章 沙漏与起因.f
“你不要它？”肖特里尔瞳孔兴奋地放大了，
“呵！你们都听到了吗？伟大的福纳·金思先生亲口说的，他不要了！”
他环视着一道道黑影，舔着嘴唇，按耐不住地向边沿移了两步，“那么您一定不介意，我去卑微地拣回您不要的垃圾吧。”他说话时就像一只野猫，小心挪着步伐，幽暗的目光紧盯猎物，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你敢！”阿福喊道，“谁也不许动它！”
弗兰茨不易察觉地向阿福身前移动了半步，这个位置可以极好的保护住阿福。弗兰茨冷冰冰地注视着肖特里尔，“去拿啊，施威尔，做个窃贼该做的事。”
“我是窃贼？”肖特里尔猛地回过头来，“我是窃贼！？是谁窃取了我的家园？是谁像对待下等牲畜一样鞭笞奴役我的族人！？我是窃贼？洗色运动是谁发起的？星盟，一切都是你们！”他说完便向下俯冲而去。
火山口离红色碎片仍有一段距离。
阿福眼睁睁看着一道道黑影尾随着肖特里尔纵身而下，他急切道：“想办法啊，弗兰茨，快想办法，阻止他们，绝不能让火山喷发！”
弗兰茨冷静地扶着剑，“放心吧，他们得不到的。”他的眼神显示出他非常笃定这件事，“如果单凭他自己可以唤醒取出碎片，他就不会一次又一次来找上你了。”
果然，过了一时，肖特里尔的声音从山洞底部传来，“金思先生，你不想看看吗？”
弗兰茨与阿福对视一眼，弗兰茨撇着嘴角居高临下地对底部说道，“不必劳动他，你请便吧。”
阿福十分佩服地悄悄望向弗兰茨，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在悄然增加着他对弗兰茨的信赖。沙漏中的沙子依然在细碎稳定地流淌，底部还有一些沙子没有离开，这意味着离碎片涌动着浮上海面还有一点时间。
不过时间不多了，他将沙漏举给弗兰茨，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悄悄向下指着，“肖特里尔可以被用来取代碎片震慑火山吗？”
弗兰茨一时间没有明白，等他忽然恍然大悟时，他明亮的眼神里让阿福读出了赞许。“好主意，他的力量不弱。”弗兰茨低声说着，一面用衣服捂摁住剑鞘，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悄悄拔出长剑，他盯着剑刃，眼底露出了令阿福感到陌生的狠戾，“许久没杀人了。”
“教授……”阿福不由迟疑了一瞬，或许肖特里尔罪不至死。
“我现在就可以……”弗兰茨没说完，却忽然被底下的声音打断，他喃喃地说完剩下的两个字，“……动手。”
“福纳，你难道也不管你的好朋友了吗？”肖特里尔在洞口深处用他特有的滑腻腔调喊着，“我现在就可以把他们推下火山祭神。我不确定——这样做，碎片会浮出来吗？”
“我现在就打算试试——”肖特里尔大声说道。
阿福忙挡住弗兰茨的动作，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剑刃，一缕殷红的血液渗了出来，他顾不上这些，忙探头向下望去。
“我看不见，弗兰茨，太远了……底下是什么？”阿福一面看一面向后摸到弗兰茨的手，他将弗兰茨拽着蹲下来，“帮我看看，他说我的好朋友……”
“没什么。”弗兰茨的语气出卖了他，阿福听见了一丝犹豫。
“不对。”阿福说道，“到底是谁，他在拿什么威胁我？”
“你没必要知道，我现在就可以下去杀了他。”弗兰茨避开了阿福侧头注视的目光，他忽然不耐烦道，“你得有个做领袖的样子，阿福。做领袖是不怕牺牲任何事任何人的。”
“我不同意。”阿福猛地站起来，“我不同意你的话。弗兰茨，或许你是这样，方山是这样，甚至我父亲也是这样。”他向后退了几步，即便弗兰茨不帮他，他也决定自己下去看个究竟，“但我不能这样。做领袖确实不怕牺牲，我不怕牺牲自己。”
弗兰茨察觉了他的意图，忙站起来，“是科迪和李御。”他用另一条胳膊紧紧拦住阿福，“别胡闹。你刚才的主意很好，我去杀了肖特里尔，将他的灵力镇祭火山，你取回碎片。我陪你回第二世界，蓝血党群龙无首，一定兵行溃散。”
“那么李御和科迪呢？如果肖特里尔的灵力镇不住火山呢？”阿福咬着牙委屈又执拗的与弗兰茨对视道，“难道不管他们了吗？”
“那就用更多的灵力去镇祭。”弗兰茨没有丝毫犹豫，“要我说，根本没必要在意火山喷发，沉个大陆什么的，任何人都可以牺牲，甚至包括我，你明白吗？但是你必须拿到那枚碎片，你身系第二世界的安危，没有它，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可如果你不拿这里人的命当命，你和方山又有什么区别？如果你不在乎这里的人，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帮司澜？”阿福觉得心里的火几乎要像火山一样喷薄而出，他不明白，为什么弗兰茨根本不理解他的在意。
“司澜不一样，他是这个世界的标记点。”弗兰茨丝毫不生气地看着阿福，“李御和科迪相比你的碎片，或者说用他们相比整个第二世界，抉择不难做出。做个决定吧金思先生，我依然是星盟的人，听你号令。请允许我现在就去杀了肖特里尔。”
“如果他伤害了李御，如果他夺走了碎片引发了火山喷发，我……”大约是失去了神识的关系，阿福心想，这一定不是他第一次下令格杀，可是……他发觉此时的他，要下定决心处死一个人有多么艰难，“我……我，在无可挽回的情况下，我允许。”他吞吞吐吐地说着，
“咱们先把这个黑头发的男孩子推下去——给我们的领袖看看。”海底深处传来了肖特里尔的威胁。
“别着急，我们现在下去——”阿福匆匆向底下大声喊道。他上前紧紧抓住弗兰茨的胳膊，低声道，“教授，拜托了，救出他们。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学生啊。”
弗兰茨注视了他许久，“阿福，你的于心不忍，迟早要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他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阿福，拉着他，一并从火山口跳下去。
即使有保护罩的存在，冰冷的海水依然让阿福浑身哆嗦起来。在海底深处，熔岩的照射下，他第一次清晰看见了自己的碎片，那枚菱形的法印石碎片，它正向四周伸出触手，牢牢抓着崖壁，将熔岩控制在下方。
在黑影的控制下，李御与科迪似乎晕了过去，他们都耷拉着头。阿福猜测他们一定是搜查了那艘船，希望栗子逃脱了，他不敢想肖特里尔对他们做了什么，只能看见均匀细微的气泡偶尔从他们的鼻息间吐出来。
而李御，正被两道黑影架着，缓慢地推向熔浆边沿，夹杂着泥沙的气泡正从他身边向上涌起。
肖特里尔看见了阿福，便抬起手来，制止了手下的继续前移。
“你没必要用他们威胁我。”阿福双脚踩到实处，他将沙漏收进口袋里，远远地站着，“你也看见了，血石戒指碎片可以挡住火山喷发。放弃吧肖特里尔，这枚碎片咱们就留给这个世界吧。谁也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