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第十四章 新年奇遇.e

“晚一天再去也不要紧。”李御使劲用眼神暗示阿福，然后期待地看着哥哥，“你要去忙也没关系，咱们至少一起吃顿新年晚饭吧。”

出乎阿福意料的是，这次李巡没有反对，倒是十分痛快的答应了。

他们去了城里一家隐秘的餐厅，这里和别家相比起来要冷清许多，餐厅占据了临海最好位置的一整座小山，接连三栋层叠的红顶别墅都是餐厅的一部分，山路向上连带着一座很大的花园，花园中做了三段式的人工瀑布，底池中养着锦鲤，植着冷草，外墙用砂浆刷白，显现出如艺术杰作般的肌理感。在转过山路后就能望见灯影打在招牌上呈现的三个字——“和煦观”。

阿福有些恍惚地跟进花园，瀑布池中锦鲤懒懒地摇着尾，绯红色点缀在眼睛之上。那些瞧上去高不可攀的服务生对李巡却很客气，似乎他是这里的熟客。

“哥？你常来吗？”李御好奇地问道。

“不常来。不过……这家店是我的。”李巡说着选了最好的位置坐下，在座位上可以看见楼下的商业街与浪漫的海港。

他很快点完菜，笑呵呵地看着弟弟与阿福，“真抱歉，新年也要丢下你们自己。学校的生活怎么样？”

阿福静静听着李御和哥哥说起学校种种，在脑海里思绪万千的盘算着，现在箱子在他手里，或许他可以偷偷去看一看叔叔，速去速回——这件事可以在晚上等李御睡着之后再做，不过他希望能送给叔叔一个像样的新年礼物。

在打定主意后，他站起来，“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小山并不高，而且山下就是热闹的海岸商业区，那里有许多精致的商店，他打算买三份礼物，李御和他哥哥一人一份，另一份单独留给叔叔。

他快速筛选出两家瞧着蛮不错的店，叔叔的礼物他很快就选好了，是一套最新最高级的海杆，带着全套装备。阿福满意的将宝蓝色的海杆收进丝绒袋中，溜达进第二家店。

店里全是些精致有趣的小玩意，阿福为李御挑了一支陶瓷笔身的宝珠笔，笔帽是深色珐琅彩的，笔尖是银质的，细细雕刻着一片枫叶——他猜李御会喜欢宝珠笔，之前写作业时他抱怨过自己的笔总漏墨水。

然而在给李巡选礼物时，阿福却为难起来。李巡看上去那么体面精致，他不知该送什么。他的目光在货架上兜兜转转，终于在玻璃窗里看见一个银白色的粗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棵被藤蔓缠绕住的橡树图案，树冠顶上有一顶王冠，树叶部分用细小的祖母绿点缀着。阿福定定盯着那条链子看，他不清楚这个吊坠有什么寓意，却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就这条吧。”他看了足有一分钟，才回过神来，对老板说道。

老板喜笑颜开，“好眼光。不过这条很贵，比其他的项链都要贵得多。”

阿福点点头，“没关系，麻烦帮我包起来。”

他快速抱着包裹跑回山上餐厅，正好服务生开始上菜。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当李御看见阿福抱着礼物傻笑着递给他时，不由气愤地喊了句，“嘿！你个狡猾的家伙，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礼物我已经替你送给阿福了，”李巡温和地说道，“那艘船收到了吗？启明星号。喜欢吗？它有最先进的航海辅助系统。不过为了避免你有所顾及，拿它赢了比赛，这艘船才是你的。不必拒绝，就当我是个赞助商吧，阿福船长。”

李御惊讶了一瞬，兴奋的大叫起来，“我说什么来着？！阿福！你看，我就说这船肯定是哥哥给我们用的！”

阿福愕然地盯着他……李巡这一番话说得那样周全，把自己想拒绝的可能性都提前堵死了，他又想到自己放在壁炉边的金币，心中不免十分尴尬，“谢谢，我会尽力的。”他挠挠头将礼物递给李巡，“希望你也喜欢这个。”

李巡意外地接过包裹，“我也有幸收到你的礼物吗？”墨绿色的包装纸被他整齐的挑开，他打开朱红色的盒子，看着那条银白挂链却愣住了。

“哥？”李御三下两下就撕开自己的包裹，他捏着笔把玩了半天，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转过头叫道。

餐桌上柔和的灯光照进香槟酒杯里，斑斑驳驳的光影印在李巡的手上，他仍只是垂着头，那条项链就垂在他的指缝里微微摇晃，他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阿福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呃……哥，是不喜欢吗？”虽然他们哥俩一致要求阿福也叫李巡哥哥，可阿福实际上很少这么叫。

直到这时，李巡才仿佛大梦初醒般震了一下，“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呢？”他喃喃自语着，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快速搂过阿福的脑袋揉了揉，“谢谢你，小家伙。我可太喜欢了。”

他说着就将挂坠直接戴到毛衣上，被一颗颗祖母绿点缀的橡树项链被他黑色的毛衣衬得非常好看，就仿佛那吊坠本就是他的似的。

阿福心里暖呼呼的，他看着李巡的笑容，李巡笑起来时，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

在他们结束了丰盛的晚餐后——阿福已经非常克制的避免吃撑了——可他仍在这哥俩的鼓动下多吃了两只鸽子腿。之后他们其乐融融的散着步，步行回到贝郁路一号。

不出意外的，李巡发现了壁炉边的口袋，象征性的取了其中一枚。在李巡的坚持下，阿福不得已收回那袋金币。

其实李巡的原话更过分：“我实际上应当给你支付费用，在赢得比赛之前，你暂时是我雇的船长。”

当然，阿福坚决拒绝了李巡的提议。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分文没有的穷小子。那会儿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有几枚金币啊，哪怕是银币也好，这样就不用出海为叔叔赚取医药费了……可现在他有了大把的金币，叔叔却不在身边，钱又花不出去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李御早已呼呼大睡。他蹑手蹑脚从床上爬起来，在裤子口袋中取出地图，抱着打算送给叔叔的礼物，拨动了地图的指南针，南北颠倒。

“永辉岛。”他默念着。

和在着火的木屋那次不同，这回地图顺利旋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