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第十三章 峡湾冥市.d
弗兰茨收起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嘴脸,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搁下手中的《新视野报》,接过那页纸。
“不用紧张,题不难。我的试卷是一堆数学题。”绿缇瞅了个时机悄悄在阿福耳边说,阿福的脸变得更红了。
“戈德恩小姐,我虽然宽容,可是过于明显的作弊行为学校是不提倡的。”林奈拍了拍绿缇的头,“更何况,你的经验对阿福恐怕没什么帮助。每个人的题目是不一样的。”
绿缇吐了吐舌头,忙缩起肩膀站到李御身后去了。
“那么,阿福。”弗兰茨站起来,“告诉我,你相信世界上有超自然存在的力量吗?”
“我……”这是在考什么?第一题就将阿福难住了,倒不是题目本身,而是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他向身边的三个人依次发出求助的信号。
他看见校长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
“我相信,霍夫曼教授。”阿福如得救兵,忙干脆地回答道。
“校长先生,如果您也参与作弊的话,我将宣布这场分院测试无效。”弗兰茨敏锐地捕捉到异样,不满地看了一眼林奈。
林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诚实是学校宣扬的美德,阿福,你只要保证如实……”
弗兰茨猛地抬头警告道,“校长。学生的品德也是分院考察的一部分!”
林奈忙拉上病床的隔帘,一手一个,揽着两名学生的肩头走到帘子后面,“我们出去走走,这个病房留给你们,不打扰你们做分院测试。”
阿福惶恐地看向弗兰茨,弗兰茨向他挤出一丝笑容,抖着手中的纸,“你听到校长说的了,诚实作答,金思先生。别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样。”
仿佛有一整枚冰块滑进了喉咙,阿福的胃又紧张到开始痛起来了,他干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道,“抱歉,问一句,教授。您教哪个学院。”
“你似乎记性不大好?”弗兰茨挥了挥手,阿福的床边多了一大摞书,“我是通识学院的院长。现在把这些书都看一遍,告诉我你喜欢哪些。”
阿福惊讶地瞪着忽然出现的、从地面上摞起直比他脑袋还要高出不少的书堆,“这是哪儿来的!刚才没有——”
在弗兰茨的注视下,阿福赶紧忙收起惊讶,“教授,是要……都看吗?”
“你不是相信超自然的力量吗?”弗兰茨讥笑地看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腕表,“你有十分钟的时间。”
阿福看见弗兰茨悠闲地坐回座位上,饶有趣味的盯着他,“已经开始了,金思先生。试卷上说的,十分钟。”
这叫不难吗?阿福抓住输液的软管,向前努力探着身子,大约有四五十本书吧。他努力集中注意力,扫视着一本本标题。
“呃……《世界即时录》?《历史地理学》……《未解之谜的真相》……《奇妙花园吓你一跳》,《重要星象与预言-初级》,《实现宏大历险所需技能》,《海洋生存手册》,《正式死亡》、《发明家的古怪准则》……”他又陆陆续续挑了好几本书,不得不说有一小半的书名令他觉得有趣,至于什么《君主通演》、《和平的代价》、《大国之城》这一类的,他实在没什么兴趣。
他快速翻着一本本书,终于,他的目光扫到最后一本,“这本书看上去也很有意思,《大作品的大秘密》。”
阿福说着试图将最底下那本书抽出来,太沉了,他用手指搬起书堆的一角,最上面的书籍立即摇摇欲坠。
“不要这样……拿……”弗兰茨猛地站起来向病床走去,还没等他说完,那摞书已经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弗兰茨脚上正压着好几本书,他面无表情的挪开皮靴,拾起两本书拍了拍灰,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直起身,紧抿着嘴角盯住阿福,将那页测试表拍在他胸口,“啧啧——通识学院,阿福,真不幸啊。”
“通识学院?”阿福愣住了,“可是我刚选的难道不是自然读物吗?”他愕然地扫视着满地书籍,不敢置信的看向胸口那页轻飘飘的测试表,纸张结尾上已经浮现出结论了,是清晰的几个字,“适合就读通识学院。”
“我说过不要耍花样,福纳·金思。学校里奇怪的事情多着呢。”弗兰茨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瞧着他,“你现在就是个十三岁的男孩。在这个世界里,你是我的学生。”
护士小姐闻声匆匆赶来,“我的老天,这么多书是哪儿来的。先生!病房里不能堆杂物,这孩子病还没好,这种时候逼他学习实在太过分了!”
弗兰茨灰色的目光中忽然带了一丝戏谑,“这孩子就喜欢读书,他说要把这一摞书读完以后再出院。”
林奈在门口碰上正往外走的弗兰茨,“这么快?结果出来了?”显然他们三个一直站在门口。
弗兰茨停住脚步略一点头,“他进通识学院,我的学生。”他走了不多几步忽然回过头来,“这题是你出的吧,校长?你为什么非得把他塞给我?我不明白。”
“难道你不想教他吗,赫夫曼?”林奈让两个小家伙先进去了,他合上门,与弗兰茨单独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屋内几个学生在开心的吵嚷着,林奈压低声说道,“你需要一个这样的学生,一个对那边有影响力的学生。”
“可是我不想与——”
“你不想与星盟再有任何瓜葛,我明白。方山的确辜负了不少人,也利用了你。”校长头疼似的摁了摁太阳穴,“相信我,如果你想为在乎的人正名,没有比福纳更适合的领袖了。他年轻,渴望新知识,不拘泥于旧规则。”
门吱呀一声,护士推着小车走出来,停在弗兰茨面前。
“多懂事的孩子,他刚才问我医疗费多少钱,他要自己缴费,”她不满地对着弗兰茨嘟囔,“希望你是个负责任的父亲,要我说,你儿子可比你强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