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第十二章 一个决定.d
他打量着书架上的书籍，随便抽下来几本，《航海星图的妙用》，不，这本是1746年出版的，《双桅帆船驾驶技巧》，扉页上写着，购于1732年。
阿福颓然地盘腿坐在一堆文件中，企图在众多琐碎的纸片中找到自己再次回去时应该选择的时间节点。真是要命，那个碎片落在哪里了。
或许他该听从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还记得那张飘忽不定的白纸上写的“去往来处”。分明就是在他举棋不定时答疑解惑的。
等会儿他一定要问问安侬，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神冥下沉来的这里。安侬曾整理过他的档案，一定记得这些。
当阿福终于离开领域时，栗子结束了赏月，开心地扑了过来。
栗子已经长大了许多，蓬松的棕色茸毛不见了，换了一身油光水滑的皮。
已经是只大海獭了呀。阿福心不在焉地替它挠着痒痒肉。
正当阿福摸过栗子顺滑的尾巴尖时，忽然，听见箱子外面炸开了卡尔的声音：“福纳！福纳·金思！你在哪？”
阿福一个激灵，忙放开栗子，轻声安慰：“你自己好好呆着，我得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多亏栗子是个没心眼的大海獭，恋恋不舍地抱了一会儿他的胳膊，转头吱吱呀呀地跑走了。
“你在忙什么呐？”卡尔从门口探出脑袋。
“我刚才去收拾东西了。”阿福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匆匆合起箱子，“什么事？”
“真的要走吗？”卡尔低落地问道，显然他并不满意福纳的决定，“在这种时候？”
阿福拍了拍袖子，刚才栗子扑过来时，被它在胳膊上蹭了不少的毛，“安侬呢？”
“她生你的气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还没住几天，你又要走。”卡尔扭过头不想看他。
“不用这么垂头丧气的。”阿福勾住他的肩膀，“星盟里的事我都安排妥当了。明天放长假呢，开心点。”
“现在第一世界又不太平，你的身体也没恢复。”卡尔十分难得地皱起眉头，他英俊的粗眉毛拧成一团，看起来像是正在胃疼。
“嘿，我是去完成之前没进行完的神冥下沉，不需要法力的。”阿福说着，终于将卡尔拽到了楼下餐厅。
“说不定长假还没结束，我就已经回来了。”但是他目前还不打算告诉卡尔自己此刻的艰难困境，很是顾左右而言他：“你放心，我一定把弗兰茨带回来。”
卡尔盯了他半晌，“好吧，”他砸砸嘴，“从小你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安侬真的不来了吗？”阿福环顾四周。
菜多人少，他坐在长条桌前，拿起一块撕好的鸡腿又放下了。
餐桌又长又宽，上面堆满了各式菜肴，中间还放着一个精美骨瓷质地的汤煲，佣人揭开盖子，正在为他们盛上浓香扑鼻的五指毛桃老鸡汤。
这么大的餐桌，只有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太冷清了。
“反正她是这么跟我说的。”卡尔似乎饿坏了，在嘴里正咀嚼着一大块鱼排。
“而且，要不是咱俩关系这么铁，我今晚也不想来。你每回都说走就走，完全没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卡尔说完又朝着鱼排狠狠咬了一大口，仿佛靠恶狠狠的吞咽可以消除他心头之气。
“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阿福看见卡尔那副又气又失落的模样顿时有些心软，于是补充道，“这都是为了星盟。咱们并肩作战不好吗？”
还好，卡尔忙于进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没有了安侬的喋喋不休，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很是沉闷。
“你下沉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卡尔问道。
“嗯。”阿福心事重重，他不想将内心的不安展现出来，可是他又没办法缓解。
“对了，你有自己的领域吗？”阿福还在琢磨刚才自己的猜测，“我刚才似乎发现了一件很奇特的巧合。”
“当然，我的记忆泵里存着很多领域呢，你想看看吗？”卡尔边说边吐掉一块鱼腩，他一直讨厌黏腻的鱼腩口感，“对了，你刚说发现了什么？”
“一个巧合。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收到一份圣·格林斯堡公学的录取书。按理说，我没有结束那趟神冥下沉，录取书不应当出现在领域里对吗？”
“那是自然，每完成一次神冥下沉，回到银桥办公室经过光瀑之门后，之前所经历的碎片才会被自动收集到领域中。如果是以前没经历过的世界，还会给你打开一扇新的门用来存放碎片。”
说到这里，卡尔终于笑了一下，“有机会咱们悄悄去晨灵那老头子的领域里逛逛，我敢说他的记忆泵里肯定有上千道门。”
“事实上拥有最多领域之门的应该是林奈。”餐厅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据我所知，他几乎泡在第一世界就没回来过。”“安侬！”两个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我刚还在跟福纳说你不来了！”卡尔抱怨道，“你之前不是说‘福纳真是个用脚后跟做决定的傻——’”
“闭嘴！”安侬站在餐厅门口嚷道，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身上也灰扑扑的，她递给阿福一个羊皮纸卷的纸筒，上面扎了一朵漂亮的红色蝴蝶结。
阿福傻笑着从她头发中间取出一截草棍，“你……除草去了吗？”
除草在第二世界可不止是字面意思，卡尔在一旁怪笑，安侬脸顿时红透了，猛的一下从阿福手里抽走纸卷，愠怒道，“你再胡说一句试试。我费心帮你，不要拉倒。”
阿福赶紧讨好地笑笑，从安侬手里接过纸卷，“我要我要，这是什么？”
“你心心念念的地图。”安侬撇撇嘴，自己梳理着头发，“我去物演司借了份全的。他们看门的界叭可真是难缠，我幻移过去是不想被别人发现，但没想到他们提高了秘密权限，我撞到墙上，界叭还一个劲儿的追我。为了掩人耳目，我……嗯……躲进银翼波骐的食槽里避了避。”
阿福伴随着排骨，咀嚼着界叭这个词。
“就像个地精或者土地一样的玩意儿，好管闲事好打听，嘴碎事儿多。”安侬边说边打理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