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第十五章 幻境帆船赛.k

风暴云来得很快，阿福竭力想让船走得快一些。六七米高的海浪时不时将他们从浪尖高高抛起，他们的船就像两片无根的落叶一般随波逐流。驾驶一艘船已经足够艰难了，何况他还要拖着身后失去动力的“春日晴阳号”。

“摇桨——”他听见身后的船只传来谢利的喊声。

万幸的是，“春日晴阳号”受损并不严重，只是主帆被撕裂无法继续航行。这样的短途航程他们并没有带备用帆，即使有，在风暴里也没法更换。谢利和他的船员们正在卖力迪摇桨，为了给阿福的船只减轻负担。

阿福看了看仪表台，他们现在的航速提升了不少，有二十七节，如果维持这个速度，他们今天深夜可以赶回码头。

这一路历经艰险，他们几乎是被风暴云撵了一路。

该死的初夏风暴，砸在他们身上的不仅是暴雨，还有骇人的冰雹。

当他们顶着夹杂着冰雹的漫天冻雨，狼狈万分地连夜赶回芦苇地码头时，发现甚至连林奈也都顶风站在码头栈道上，正焦急不安地等着他们归来。

同样在码头上不肯离去的，还有其他早就放弃试航的队员们。大家穿着雨披，当终于看见两艘船迎着风浪平安归来时，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

还没等两艘船停稳，弗兰茨就冲上船去。

他一把将阿福揪下来，紧紧捉住他的肩膀，几乎是怒不可遏地对着阿福喊，“为什么不发信号枪？为什么不让我去救你们？”

闪电接连劈进海里，弗兰茨愤怒的眼底像风暴中涌起的黑浪一般透着深浓的恐惧，阿福头一次看见他害怕的模样。

“教授，我没事。”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轻轻拍了拍弗兰茨的胳膊，“我没事，你看，已经回来了。”

“不许再冒险了，阿福。”林奈站在他们不远处，口吻严厉地说道，他看见阿福淡然的态度，特意强调道，“即使你自己觉得能应付。我说过，你不许独自行动。”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冒险，阿福心想，他张着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林奈已经转头安抚其他同学去了，“去礼堂餐厅，我让大厨给你们做了宵夜，记得喝点姜茶祛寒。”

雨水将弗兰茨的头发淋得透湿，一绺一绺的黏在额头前，他没穿雨披，手中的手电筒灯光还开着，他垂下双手，有些伤感地看着阿福，手电筒的光晕穿过雨幕，一团光线打在阿福脚边。

冰雹劈劈啪啪地砸下来，阿福听见弗兰茨低沉的声音：“你可以怨恨我，怨恨所有人，”他看见弗兰茨满脸都是雨水，只是勉强睁着眼睛，“但是，请你善待自己。”

“走啊，阿福！教授！雨下大了！”李御和科迪在不远处边跑边招呼他俩，阿福看见众人都向教学楼的方向跑去躲雨了，他不想跟弗兰茨多说，便直接拉住他的手腕，可没想到竟然拉不动。

阿福叹了口气，从弗兰茨手里抢过手电筒照着路，一边拼命拽着弗兰茨往前走，一边回过头在雨中大喊着，“教授，知道吗？我从不怨恨你，我怨恨的是自己。”

一道闪电降在海面上，照亮了两人的脸庞。弗兰茨灰蓝色的眼珠里猛地蒙上些阿福看不明白的东西，他伸出大手替阿福挡住冰雹，“快跑，别被冰雹砸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