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第十二章 一个决定.b
阿福无助地看向晨灵，却发现晨灵也在紧张地盯着梅恩的一举一动。
终于，梅恩迟疑地放下了听头，看上去很震惊似的将听诊器慢慢从耳朵上取下来。她埋下头去看着桌面，好似在做什么心理斗争，终于她重新抬起头来，“你现在是空的。听着，孩子。我知道一些事情，你跟我说过一些，但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梅恩在说话时快速瞟了一眼晨灵，顺手打了一个保护罩，同时罩住他们三个人。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非常严重，阿福，你是领袖。你的个人状态会直接影响到星盟的安危，你明白吗？”梅恩神情严肃地说道，“所以这件事，你们一定不能说出去，也一定不能被其他任何人听了去。”
阿福被吓得不轻，就好似在医院里等待着命运宣判前的紧张，他能听见自己心脏有力的挣扎着，跳得又急又乱，他做了个深呼吸，“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她收好听诊器，喃喃道，“论理说应当起个缄默誓言的……可是我不会这个……”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晨灵。
晨灵立即摆手，“我也不会这个，你直接说吧。我守得住秘密。”
“好吧。”梅恩婆婆合拢双腿，将双手按在膝盖处，“福纳，我接下来的话你牢记在心，不要主动跟任何人谈起。”
阿福认真点了点头。
“这么做很危险，阿福，我不清楚你为什么选择这条路。但无疑，没错，我可以肯定你就是这样做的。”梅恩婆婆盯着他的脸，“你不止将自己的记忆，绝大部分记忆封进了之前那枚戒指里。还将自己的神识也一并封进去了。简单的说，你将自己过往的一切，无论是记忆，感受，认知或是眷恋，统统都封进去了。”
“不止是记忆吗？”晨灵倒吸一口冷气。
“当然不止是记忆。而且我猜他的记忆泵里也已经不剩多少了。”梅恩哼了一声。
“我查了许多古籍，以为他只是将记忆封进去了。”晨灵低声惊讶道。
“你这个老傻瓜！那些书我也查遍了。你难道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吗？‘仿佛活在自己的梦境里’。”梅恩婆婆责备地看着晨灵，生气地眯起眼睛，“何况他正吃着借记珠呢，借记珠是药效最强的了，可是你看看他，这药对他几乎没起什么作用。”
大家都不出声了。
“更糟的是，你不仅将自己的过往一切封了进去。还被人将你的戒指击碎了。”梅恩停了一会，紧锁着眉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阿福，借记珠帮不了你，越依赖它，你只会越虚弱。”
“可是我还是能记得一些事情的，你瞧，我还会幻移。”阿福不甘心这个结果。
“那是因为逸出的作用。”梅恩婆婆无力地挥了挥手，她仿佛受到了无比沉痛的打击，“你的法印石被击碎时，会有一些过往逸出，附回到你的本体上。可是你要知道，相比你失去的，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你现在的所有神识都是来源于你之前下沉的第一世界，幸好，你果断的神冥下沉去第一世界了。如果你没去，只怕连这一丁点也保不住……也就是说……”梅恩忽然哽咽了一下，她说不下去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一个废人了，”晨灵沉痛地说道。“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算，你听起来就像个第一世界的原住民。”梅恩婆婆扬了扬听诊器，叹了口气，“你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啊？”
良久沉默，现在是午后最静谧的时光，花园里起了一阵微风，一片又一片的金红枫叶离开树枝，悠悠荡荡地飘落在他们无形的保护罩上，又转眼化成了尘茫。
阿福看了看晨灵，又看了看梅恩。他本还希望他们是在吓唬他，可是他们的脸色都非常，非常的沉重……
“我知道了。”阿福轻声说道，他无助地慢慢站起来，两条胳膊一阵一阵的发冷。在来的时候他本只是想再要几颗借记珠维持的，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会随着时间慢慢好起来，“我回去就辞职。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呆着。”
他想起在扎漠的阿莱西奥，或许他愿意接受自己。
一个废人，怎么配当神的领袖。阿福觉得胃里那些食物突然之间都结了冰，连心跳都弱了下来，他鼻子发酸，来自体内的凉意冻得他有些发抖。
“不要灰心，孩子，不要离开星盟。我们需要你这样的领袖。上一个纪元太苦了。”晨灵慌忙劝道，“就算是个废人，我们不说又有谁能知道？”
梅恩婆婆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抓住阿福的胳膊，她的声调因为激动变尖了，“还有一个办法！阿福，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回第一世界去，去寻找那些失落的碎片。将碎片收集起来，拼到一起，没错，拼起来！你现在有蓝月亮，我肯定，它可以吸收你的过往。”
“我也是这么建议领袖的。”晨灵插话道。
“对，对，碎片一定还在各个第一世界，法印石是认主的。如果它们在这里，一定会来寻你的。”梅恩婆婆自言自语道，她的眼睛忽然亮了，“知道吗？在大战之前你曾经来找过我，让我一定要在那个时刻将你送到下面去。我想，兴许你早就做过最坏的打算。或许其中的一个碎片就在你生活的那个第一世界。”
“你确定吗？”阿福觉得胸口有一簇小火苗被点燃了，心脏又恢复了跳动。但他随即想到更麻烦的事情，“碎片长什么样？它们一定很小……第一世界也很大……我……”
“我有五成把握，难道你之前在那个世界，就没有遇到什么闪闪发亮的碎片吗？”梅恩婆婆绝望的目光中带着不少期待，“比如水晶，亮闪闪的，会移动的？”
阿福缓缓摇摇头，说起亮闪闪，他只想到了灯塔小屋外那些泛着蓝光的海水。
“没人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晨灵在低头沉思，“没有任何人敢将全部过往封进法印石里。更没有人在做了这样的事后，还被击碎了法印石。”
“现在能做的，就是跟从你的内心。”梅恩婆婆建议道，她的脸色不再是让人担忧的灰青色，“去找它们，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它们是你的过往，当靠近它们时，你一定会有特别的感觉，它们也会用你的神识，召唤你前往。”
晨灵将一只手放在阿福的肩膀上，“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一起”
阿福沉重地摇摇头，一定会有特别的感觉……他仔细回想着从前的每一天，没什么特别感觉啊。
“击碎你戒指的力量一定很强大……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你有自己的全部神识与之对抗，别人怎么击碎得了？”梅恩婆婆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不只她想不通，阿福与晨灵也想不通。
“弗兰茨。”阿福忽然想到早些时候办公室里的争论，他本来是想让安侬去完成这件事的。
“我的意思是，我亲自回到第一世界，说服弗兰茨回来领导安达尔家族。”他看向晨灵，“这个借口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