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第十二章 一个决定.c
“我的意思是，我亲自回到第一世界，说服弗兰茨回来领导安达尔家族。”他看向晨灵，“这个借口怎么样？”
晨灵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倒是个不错的理由，对星盟而言确实意义重大，并且这事也适合你出面。他们也不会觉察到你另有计划。”
“你回去的时刻也很重要。”梅恩边说边打开茶柜在翻找什么东西，透过打开的柜门缝隙，阿福看见茶柜中整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的茶叶罐。“按照现在时间恐怕不行，你已经回来很久了，所以重启神冥下沉时要想好衔接哪个时间段，搞不好你就回错世界了。”
“你是说我可以时光倒流？”阿福很意外有这一发现。
“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时光倒流，回去后的生活还是以普通的时序进行的。不过你可以挑选一个下沉的时间节点……就是它！找到了。”梅恩从凌乱的茶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举在手中，晃了晃玻璃瓶内淡绿色的液体。
“我可以为你一个人开后门，出去千万别乱说。”梅恩婆婆推了推眼镜，“我老太婆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绝不会的。”阿福保证道。他没想到银桥办公室竟有这么大的作用。
“等你准备好出发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最好赶在吃掉最后一颗借记珠之前——它在维持你原貌的同时，把你害得越来越虚弱了，能不吃就别吃了。
“另外，收拾好东西，我将会允许你带一些这里的东西一并下去。别太多，东西越多你下沉的过程就越辛苦。”梅恩仔细收好了玻璃瓶，她将瓶子包裹了好几层然后才放入手提包内，“我建议你提前安顿好星盟，并且有个十足的心理准备，这次神冥下沉将会是个痛苦的过程，我不是指下沉本身……很可能需要你无数次的寻找，要知道法印石碎片在失落的过程中，是不讲世界与时间顺序的。具体挑选哪个时间节点，我没法帮助你。”
说到痛苦，阿福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上次梅恩婆婆给自己喝的银杏茶，那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希望再次下沉时感觉不要比喝银杏茶更糟。
晚些时候，阿福一个人躺倒在日安大道29号的床上，他的卧室并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床上铺的一张棕色绒毯，已经被他揉成一团充当临时枕头。
明天起就是第二世界的长明假了。阿福又一次收拾好了行李，要带的东西很少。他打算只拎着箱子和戒指回去，箱子的大厅里应该还放着林奈给他的录取书。录取书有两份，另一份是安侬的。另外他决定要来安侬的地图页，先去永辉岛上看看叔叔，接下来直接去圣·格林斯堡公学报道。
阿福离开办公室前叫了安侬和卡尔晚上来家里，就当吃一顿告别晚餐。下次再见时，应当是他从第一世界取回法印石碎片归来之后了——如果他能平安归来。还好在他联络他俩时，卡尔尚未出发去南境。
阿福从口袋里掏出磨叽看了看，还有四十多分钟。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去箱子里看看栗子了，于是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他侧耳听了听，楼下非常安静，佣人们应当还在准备晚餐。
箱子贴着床头柜放着，他熟练地打开箱子走下去。
可是栗子并不在大厅内，他之前放在茶几上的录取通知书也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枚相框，御。正是他第一次进入大厅看见的相框，旁边压着一张白纸，“去往来处。”
大厅内因为栗子的长期居住，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森林木屋的模样，篝火在似有若无的燃烧着，茶几上放有一部留声机，正播放着一首钢琴曲。现在的大厅还有了一扇明亮的窗户，以及一扇落地玻璃门，穿过玻璃门可以走进窗外的花园。透过玻璃窗，能看见空中有一轮血红色的月亮，而栗子正蜷在花园中看着月亮发呆。
阿福颓然地陷进沙发里，脑子中一团混乱。面前那张白纸自己挣脱出来，飘在他眼前，忽然眼睛亮了一下，这不就是梅恩婆婆说的时间节点吗？
时间还早，阿福想着。他蹑手蹑脚地离开大厅，绕到后面的领域之门，那些门还似他第一回见到时一样，纹丝不变的立在那里。一个又一个门框内散发出淡白的雾气，他禁不住诱惑，随意选了一扇门踏进去，真是巧，他又进了头一回去的地方，再一次看见石墙上硕大的铜质铭牌：格林福德庄园，1728年建成。
“有人吗？”即使知道不可能得到任何回答，阿福还是大声问道。
有了先前几次的经验，阿福走得轻车熟路。他已经了解了领域的规则——正如梦境一样——想去哪里可以立刻抵达，根本不必像他第一回那样笨拙缓慢的一步步走。
庄园内依旧冷清。他这回直接找到二楼，这里的布局和圣格林斯堡几乎一样。
阿福慢慢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上次自己来时是什么身份呢，也是做学生吗？他想起书房里由拼图组成的相片，或许书房里会有一些线索。当他进入书房时，却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他发现一件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他的录取通知书！刚才失踪不见的录取通知书！
此刻好端端的在书桌上，旁边放着一支鲜活的豆蔻枝条——正是校长送他的那条。
这怎么可能呢？除非，格林福地就是现在的圣格林斯堡公学。他震惊于自己的发现，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有这种可能性。
而他，早在学校还是庄园时，就来过这片地方。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同样一扇门，上一次是庄园，而这一回变成了学校。
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急切地向书架上看去，果然他在众多陈列的相框中发现多出了几个非常显眼的几乎是空白的相框，每个相框内只有几个拼图。不过没关系，因为他已经在众多相框中找到了他想验证的事情——在其中一个相框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林奈。
阿福猛地想到初次进校园时，李御用来包裹作业的旧报纸……李御递给他的报纸上写了世界上各所学校的排名，第一名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是这不重要了，如果他没有猜错，如果格林福地的确是圣格林斯堡公学的前身……他倒抽一口凉气，如果是这样……那页报纸就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疯了一样在书房中搜索着报纸堆放的地方，然后趴在地上一堆杂乱的纸堆中飞快地翻检起来。找着找着，他突然停了下来，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他的手中正举着半张旧报纸，报纸上带着花边的标题分外乍眼，这正是他曾经读过的那张！
天哪，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意味着，前些天他在第二世界经历，正在以领域碎片的形式展现在自己眼前——这是一种多么荒诞奇妙的体验。
这所他在第一世界游历过的学校，此刻随着他的归来，已经化入领域了！
他看向自己手中的报纸残页，上面的标题是那么醒目，那么有吸引力：《开学在即，“全球学校影响力排行榜”今日出炉》
他快速向下看去，立刻找到了自己想看的内容：
第二名、圣·格林斯堡公学
上榜理由：圣·格林斯堡，纳纳创立，修建在海尽头的岛屿上。是由一战时期的慈善家匿名捐赠改建而成，该校同时设立校友基金会为有困难的学生颁发奖学金。誉为天才的摇篮，为各个时期的社会输送最具影响力的人物。
“是由一战时期的慈善家匿名捐赠改建而成”……阿福在心中飞快盘算着，霍克星的一战时期是1935-1950年。难道这个慈善家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将这所庄园捐出用于创办学校吗，还有那些纸条，在第一次来访时他就觉得十分奇怪的字条，难道也是他留给自己的？
可是这说不通，真让人头疼啊，时间根本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