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第十七章 沙漏与起因.h
弗兰茨的目光也追赶着李巡,然而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肖特里尔说得对,他不是李煦恩,李煦恩不会这套飘火剑。”
“随便是谁,捉住他!”阿福的怒气彻底被肖特里尔射向李御头顶的钢针激起,他只想抓住这混蛋兴师问罪。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围住他!”肖特里尔大喊道。
肖特里尔的黑影随从听见吩咐,顿时也平地而起,打着旋儿接近李巡,像极了一群无月之夜下的鬼影黑蝶群,他们绕着李巡游动,一道道幽蓝飘光,如暗箭一样从他们掌间射出,场面一度令人眼花缭乱,李巡即便有天大的本事,被这些黑影团团围着,他也不好看清肖特里尔在哪里。
弗兰茨抡着他的剑,他需要保护阿福,并不敢贸然离开,只是用目光紧紧盯着打斗,忽然之间扬起手,一道半球形的保护罩骤然飞出遮住了李巡,半秒后阿福听见有钢钉射进岩石中的清零叮当声。弗兰茨眼中闪着凶狠的光芒,“这混账,他下阴招,七星裂魂。”
“谢了——”泥水混沌中传来李巡的道谢声。
在愈演愈烈的混乱中,那枚被众人争抢的血石碎片似乎到了时刻一样再也按耐不住,它控制熔岩的触手正在一根接一根绷断。
阿福大惊失色,不!他不惜代价也要守护的火山!绝不能让碎片飞出来,绝不能让海啸再发生一次,绝不能让雅克辛姆大陆再沉一遍,绝不能!
他慌忙向熔岩边奔去,得想个办法。他焦急地仰望着李巡和肖特里尔的缠斗,如果不用肖特里尔镇祭,失去血石碎片的火山难免要爆发了。
越来越多的蒸汽柱喷射而起,弗兰茨拉起阿福跳到安全地带,他横着剑压住阿福的头顶,口中飞快的说着什么,阿福顿时觉得周身从头至脚被数层厚重的盔甲裹起,“我给你做了足够的保护。”弗兰茨说着一跃而起,“躲好,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帮李巡。如果碎片有异动,你可以尝试压住它,它是你的碎片,或许能听你的吩咐。”
有了弗兰茨的帮助,李巡得以片刻喘息,弗兰茨掣着剑柄,向李巡大喊道,“你隔开黑影,我对付他。”
肖特里尔却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奸猾难缠。
阿福蹲在一块巨石之后,眼睁睁看着血石碎片控制滚涌岩浆的触手崩断了最后一根。他顾不得许多,踩着连冰冷海水都浇不灭的熔浆,猛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身躯死死压住碎片,他试图唤起戒指,让它帮忙压住碎片,然而正如弗兰茨所说,此刻的他就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没有任何奇迹在他身上发生。
弗兰茨给他做的无形保护盔非常沉重,然而碎片巨大的力量仍顶得他肋骨断裂似的疼痛,那份痛苦令他两眼泛起白星,但是——他绝不认输!这火山,他不许它喷发!如果神都不能改命,那还叫什么神!
他凭着这份微末的信念,用尽全力按着岩石,死死用手指扣住尚未熔化的石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一寸寸断嵌在石缝中,他的胸口传来一股热流,嘴里有些甜腥的液体涌了出来。
他不怕痛,也感觉不到痛,可是看不见的时间线却无情地推动着他们,无论他做出任何努力,都是注定徒劳无功的……终究还是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他被血石碎片顶着升了起来。
“弗兰茨,李巡——”他紧紧趴在碎片上,着急地大叫道。
阿福只来得及看见肖特里尔正向他这边望过来,他看见肖特里尔令人生怖的黄色眼睛,看见肖特里尔在见到碎片上升时立刻虚晃一杖,掉头就向他奔来。
他再次穿行过一团污泥,什么都看不见了。
众人打斗时带起的泥浆,连带着火山喷发时涌起的蘑菇云一样的夹杂着大片砾石的泥与蒸汽的混合物,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他眼前一片黑暗,四周全是一片尖叫杂乱的打杀声。忽然间,在一派混乱间,他听见宛如鸣镝一般的几声呼啸直冲他而来。
四周俱是不见天日的混沌,唯独他身下碎石一片红光,阿福明白,这种时候他很容易被当成靶子,于是他本能的低低俯下身,紧紧趴在碎片之上。然而他不懂,这明明是他的碎片,为什么却不肯听他的话。
忽然之间,一个沉重的身躯重重摔落在他匍匐的血石碎片上,紧跟着一双黑色靴子踩在他眼前,黑色长袍曳地,破烂褴褛。但那双脚却强有力地踩在了摔倒的身躯上,乌金权杖狠狠敲击在碎片之上,就像两枚钢柱相碰时一般,发出了清脆的带着回音的荡鸣。
肖特里尔的权杖挑起,轻易将摔倒的在碎片上的身躯翻了个身。
阿福吓了一跳,是弗兰茨!是弗兰茨躺在他眼前。
怎么会是他?!
阿福揉着眼睛,吃力地向上望去,他看见了肖特里尔那张令人生厌的长脸。肖特里尔勾着嘴唇对着阿福笑了,他低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弗兰茨的脖颈。
血石碎片带着他们升入一片短暂的光明之中,阿福紧紧护住弗兰茨,他看见弗兰茨痛苦地紧锁眉头,从唇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们的大将军发明了最厉害的招式,却为什么不肯再用呢?”肖特里尔已将这枚碎片视为囊中之物,他的灰黄眸珠注视着阿福,“他如果肯卑劣一些,他如果不那么在乎你,也不至于被我的钢针击中。”
“他都是为了保护你,金思。又是因为你,金思。”肖特里尔低下头,他滑腻的声音在阿福耳边响起,“我如果是你,会立刻愧疚到去死。”
仿佛是为了杀人诛心,肖特里尔继续说道,“被最好的朋友背叛,让星盟四分五裂、反心四起,还害得自己忠实的仆人魂魄俱裂——虽然我搞不懂堂堂弗兰茨怎么会瞧得上你。”
“魂魄俱裂?什么——”阿福猛地仰起头,“你说什么?!”
“七星裂魂。”肖特里尔摸着他的权杖,用末端指了指弗兰茨,“咱们世界里最狠毒的招式之一,就是安达尔将军发明的。咱们没有死亡,你是知道的。但是,多得是手法让人生不如死。”
“你闭嘴——”弗兰茨嘶哑着嗓音,吃力地举着佩剑,他抬手挥出一道剑光,那道剑光与之前的凌厉气势相比,却显得那样苍白而虚弱,剑气挥在肖特里尔的腿上,而肖特里尔,甚至都不屑于躲闪。
阿福蹲跪在弗兰茨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在惊痛之下,阿福气得手掌冰凉止不住的颤抖。
混着血污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阿福看见弗兰茨痛苦的双眼间,有一滴泪水涌出来。
“你裂了他的魂魄。”阿福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陡然之间变得阴狠起来。
肖特里尔怔了一下,讪讪笑着,“领袖大人不知道这招吗?也难怪,他在对付完黑尔曼之后便再也不肯用了。”
“谁?”
“暗色首领,罗谢·黑尔曼。”
“我杀了你——”阿福一把抢过弗兰茨手中的剑,激烈又笨拙地向着肖特里尔砍去,他每一剑都砍出全力,他双手高举着剑,满眼通红的疯了一样的向肖特里尔劈着,“你!怎么敢!你这个卑鄙!无耻!肮脏的,恶徒!”
一边是他的亲生父亲,一边是他最敬仰的老师。肖特里尔,他怎么敢!怎么敢将这件事当着他的面说出来!那道带着灵魂深处的震怒的剑光,阿福用尽所有力气劈出的一剑,甚至将肖特里尔吓得一愣。
随着最后一击,忽然间,有许多道红光骤然跟他一道向着肖特里尔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