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第十六章 启程.d

尽管手段简单粗暴，风车号还是被算成了他们的战利品。阿福心里连连称奇，这比赛，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废船。第一世界也够荒唐的，这么凶残的赛事制度，竟然也能盛行这么多年。

这样的事又发生了两回，砍桅杆撕主帆这招确实好用。“胡萝卜号”做海盗的手法也愈发娴熟，阿福砍得一次比一次利索。

很快，他们就拥有了自己的诨号，“桅杆杀手”，并且臭名昭著。

每一艘路过的赛船，即使只在海平线上看见他们的船影，都会立刻调转航向，远远躲开他们，仿佛见到了真海盗，生怕晚跑一步桅杆遭殃。

至于如何得知自己的名声，这得感谢来自频道里各方声嘶力竭的喊话，“避开海盗——胡萝卜海盗！”每艘被反向劫持的船长都哭天抹泪地发出警告。

夜幕降临，灰黄的余晖消失在海平面尽头。

“敬海盗头子——”科迪率先举杯。

“叫船长！”阿福抗议着。

他们一路向西南，晚上越来越暖和，在漆黑的夜里，船上的一点灯火便显得格外温馨。这是他们在海上度过的第四夜了，海上打劫稍微浪费了点时间，如果今晚太平，他们将会在明天凌晨进入风暴带。阿福受够了大半夜惊涛骇浪的滋味，他果断命令降了帆，延迟进入风暴带的时间。

做了三天海盗之后，阿福一扫出发前的沉郁，什么复杂身世，领袖责任都被他暂时抛下了。他和弗兰茨的关系似乎又恢复到往日，不，应该说除了像往日那样逗嘴调笑外，还多了许多信任与默契。

“你们说我要是真的当了海盗，会不会——”阿福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子，突如其来的掌风把他脑后的短马尾都弄乱了。

“不学好。”弗兰茨抿了一口蛋酒，“别忘了你的任务。”

说到任务——阿福忙从口袋掏出指南针看了看，还好……还好指针维持在原样。他总是忽略了找碎片这件事，他似乎害怕找到碎片，总希望再拖一拖，总想着还没到时候。

按照林奈的话说，“要等碎片来找自己”。阿福重新总结了一下：在碎片找到自己之前，只用做好当下的事就够了，至于当下嘛……他要好好享受这场比赛，争取为学校再夺得一个幻境杯。

栗子用爪子拨弄着甲板，甲板下堆放着他们从各艘船上缴获的战利品。李御从冻柜里拿出几条小鱼，自从他们有了战利品，栗子都变懒了，头两天晚上，在航速慢下来时，栗子还知道跳进海里，主动捕鱼喂饱自己。可是现在，它只会躺在甲板上，摸着肚皮等待投喂。

今晚是阿福值班，科迪和李御已经睡下了。阿福检查了船上的所有设施，盯着时间，现在是凌晨2点40分，他打算趁机打个盹儿。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的梦中出现了一座美丽的大岛，就在他正从高空中俯瞰着岛上岛山峦河川时，突然，船身震动了一下，阿福立刻警觉地蹦起来。还是深夜，四周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即使他从小就常跟着叔叔出海，可对于变幻莫测的海洋，他依旧充满敬畏。

今晚只有一轮新月，在微弱的月光下，阿福什么都看不见。

刚才的震动感并不强烈，可却是实实在在的。阿福怔忡不宁的站在船头，仔细回想着刚才的震动，一时间他甚至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四周平静如常。

然而弗兰茨也站了起来，他拿起聚光手电警觉地向海上照去，海浪不大，还算平静。他们没有下锚，船仍在被向西的洋流推动着平稳前行。

就在阿福准备坐下时，船身又动了一下。这次他感觉出来了，似乎是海面下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船底。他第一反应是不是蹭到暗礁了。

弗兰茨却拦住了他想下船舱检查的冲动，弗兰茨一言不发地指着阿福手中的指南针。阿福忐忑地低头望去，指南针果真摇摆不定地旋转起来。

“好像有东西在附近，有可能是碎片吗？”阿福忐忑地问道。

“不会是碎片。”弗兰茨压低了声音，“碎片不会来回移动，碎片只会笔直地奔去找你。”他蹙着眉头，将阿福拉到自己身后，手已经抓住了剑柄。

“他好像就在船周围。”阿福紧张地竖起耳朵，分辨着微弱的声响。他也拔出短剑，弓下身，双手攥着剑，“会不会是蓝血党。”他悄悄问道。

弗兰茨屏住气息，从牙缝里说道，“这世上多得是比蓝血党可怕的东西。想要统治他们，你自己先得克服恐惧，用自信和力量征服他们。”

船被无声地拨转了方向，阿福在海洋中的方向感极佳，他立刻察觉到了，不由得颤着声音道，“他们动了咱们的船。”

弗兰茨抬起手，“它在我们船底。”他蹑着脚步，将剑贴住船舷，忽然回过头，“没必要紧张，我能护得住你。”

阿福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嚅嗫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安全员不能帮忙，这是犯规……”

弗兰茨这回没憋住，扑的一声笑出来。

就在此时，忽然海水中掀起巨大的海浪，整条船险些翻过去。弗兰茨猛地出手，将剑劈了出去。这是阿福头一次看见弗兰茨出手，一道闪着紫色光芒的剑影飞过海面，比聚光手电还要亮堂，能量之大，霎时间照亮了正片海域。

在光芒中，阿福看清了船底的生物，突然惊叫一声，“不要——”

弗兰茨忙收回剑锋，托阿福这一嗓子的福，剑锋偏了一些，剑锋让过的海面上缓缓浮起一头巨兽。

它拥有比他们的帆船不知长出多少倍的庞大身躯，硕大的令人害怕的血红色眼睛。如果不是阿福之前见过它，一定当它是某种吃人的海怪。

“不要伤害它！弗兰茨，这是乌头龙鲸，它是吃木头的。”阿福将安侬曾经告诉过他的知识点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这回换弗兰茨吃惊地看向他，“我很惊讶你知道这件事，阿福，理论上说，它并不接受星盟的管辖。”

阿福没好意思跟他说自己先前在海难时的遭遇，只是支支吾吾的两句话带过，“我没来学校之前，它救过我。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