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第十五章 幻境帆船赛.b
“你知道五月五号是什么日子吗？”林奈笑盈盈地问道，不等阿福回答，他抖了抖手中的广告纸，那是一份宣传海报，“幻境帆船杯。今年航线决赛的判决日是五月五。”
阿福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而且这关他什么事呢？他的好奇心一下就破灭了，并且对新年预言充满失望，这个预言一点儿也不如他想象中那样令人激动。
他假装了解地点点头，打算快速接受检查，早点去帆船队训练。赛事将近，弗兰茨没事总爱挑他的错处。
“我打算让你做学校帆船队的领队。”林奈平静地说。
什么？？阿福杯子险些没拿稳，他以为自己听岔了，“对不起，先生？”
“通知已经发了。”林奈补了一句，“我猜弗兰茨正在兴师问罪的路上。”
“这不行先生——”阿福整个人仿佛被滚烫的开水泼过，浑身都不自在，想要跳着脚尖叫出声，但是他还是竭力克制住自己，“真的不行，先生。”他喃喃自语道。
林奈朝夏寺眨眨眼，夏寺忙如释重负地走出办公室。
看着门缓缓合住，林奈才坐回办公桌前，他两只手的十指交叉着叠放在桌面上，“这怎么不行呢？”
春日暖光柔和的照满整间办公室，阿福简直想找个地缝往下钻，他几乎能想到队里那些辛苦训练多年的学长在看见这个通知时该有多么气愤，那可是四年一届的幻境杯啊，如果错过这届，他们就没机会了。
“他凭什么！”——他们一定会这么说。
“拜托了，收回这个任命吧，校长先生。我刚进帆船队，还没有任何参赛经验。”阿福急切的抬起头，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你觉得我会遇见危险，帆船杯我可以不参加.”
“我很高兴你有基本的自知之明，福纳！”办公室的门砰然打开，弗兰茨黑着脸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进来。他脱口而出问了阿福心中的那句话。
“林奈！你是不是疯了？凭什么是他？”弗兰茨吼道。
林奈坦然自若地接受了弗兰茨的怒气，“凭他是福纳·金思，当然，为了他的安全与健康，也是为了整个世界。”
“安全健康，他在脱离学校保护的时候出了多少危险？自己擅自去联络站，又被鹰人袭击。老梁都跟我说了！”
“所有的危险归根到底都是源于他能力不足，弗兰茨。别介意阿福，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林奈每次和弗兰茨交流都极容易起争执，“你莫非认为星盟的领袖应当接受我们保护？”弗兰茨与林奈都是相当固执的人，不同的是校长睿智温和，而弗兰茨的性格更容易暴怒。
“星盟领袖，”弗兰茨果然一听星盟就怒气冲天，“你和老梁什么时候也成了星盟的走狗，替一个小毛孩卖命？他们星盟高高在上，怎么会需要你我保护？！”
弗兰茨的火气太大，校长不等他说完就封起大门，“寂寂封听。”他飞快动了动嘴皮，然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弗兰茨，“这不是卖命和效忠于谁的问题，而是时间不多了。老梁曾跟我谈到一个启示，我不认为倾巢之下可有完卵——上次咱们探讨过这个问题，我也给出了我真诚的建议。现在的局面，属于大是大非，即使绝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圣·格林斯堡的教员至少应当有清醒的认知。”
阿福在心里猜测，校长所说的“探讨过”的大是大非，会不会在指新年回到学校时，弗兰茨和他起争执的那一回——那次阿福希望弗兰茨跟随自己回到星盟去，不要再拖了。
但是他的想法仿佛立刻就被看穿了，林奈向他摆摆手，“我说的是第二世界快要完蛋的事。”他说得直接露骨，任谁被弗兰茨这样咆哮，都会失去耐心的。
幸好同样的话阿福在扎漠听阿莱西奥说过，所以他丝毫没质疑校长如何得知这件事，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完蛋了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完蛋的是星盟，是第二世界。”弗兰茨反击道，但他表情有些底气不足。
“同样的讨论，以你的头脑，我认为不需要进行第二回，安达尔，这些世界根本就是一体的。不然，”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吐出茶沫，慢慢问道，“不然怎么会只有一个你呢？”
弗兰茨的嘴半张着，他似乎想辩驳什么，但没有合适的语句。他随后的音量低了些，“即使你说的我都认同，那，你的意思是，他去领队就能改变这个局面？”然后他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一甩头，“不！你少诓我，这些事和他带领校队没有丝毫联系！之前允许他参赛，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他想做领队，至少等四年后。”
“四年？预言你也听见了，阿福等不了这么久，我们也没时间等这么久。如果没有抓住改变的节点，预言走向不变，这个世界将毁于一旦，阿福现在的状态你也知道……可以麻烦你给弗兰茨倒杯茶吗，阿福？”林奈突然说道，他指着茶水台，“我预感到弗兰茨会有一番长篇大论要发表，可能需要一点茶水润润喉咙。”
阿福立即起身向茶水台走去。
校长刚才念的封听咒语效果卓然，茶水台离他们不到十步远，可他一离开办公桌，他们的对话声立即微弱起来。他一边焦急地盯着细细的水柱从壶中流出，一面伸长耳朵企图听见只言片语。
他倒茶从来没有倒得这么着急忙慌过。
“……碎片……父母……重启，”阿福瞟着林奈的嘴形，猜出了三个词。水满了，从杯口溢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指。
阿福忙倾出一些茶水，端着杯子赶紧走过去，放在弗兰茨面前。
“别跟我说没用的。他至少现在还是我的学生，我绝不允许学生在我眼皮底下出意外。”弗兰茨话锋一转，开始打起师生感情牌。“你我都知道幻境杯有多凶险，每一届不出点危险事件简直对不起主办方和全球期待，今年又是在玻璃海开赛。玻璃海啊，林奈！那里的海盗什么样，需要我跟你描述吗？”
林奈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很清楚你没有那么在意阿福，弗兰茨。不然也不会出新年遇袭那档子事。”与此同时，他注意到阿福失落的眼神，“希望你别误会，我刚才并不是有意要支开你。”
可他分明就是故意支开自己的吧，阿福挠了挠头，“没关系，教授。我可以理解。”不过他很喜欢校长这个动不动就找后账的习惯，听得津津有味。
又是新年遇袭，啧啧，校长回回跟弗兰茨起争执，都会拿新年遇袭来说事儿。他感觉自己受的那番惊吓真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