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第十四章 新年奇遇.a
原本以为轻松的秋休假，被有趣又繁重的作业埋没了，当初他们制定的度假计划只好寄希望于新年的假期。
不过这两个多月来，阿福倒是乐在其中，他从没想过学校的生活竟然可以如此有趣，他猜有一半的快乐是每天晚饭后都能和绿缇喂天鹅的缘故。
如果可能，他真希望忘记自己在第二世界的身份，只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好好享受校园时光。然而每月一回的电话，却总是在提醒着他时间有多么紧迫，他肩上的责任有多么重大。
弗兰茨对他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阿福数次借故找他，他都不冷不热地避开了所有和星盟相关的话题。由于帆船队是弗兰茨亲自带队训练，所以阿福倒是多了许多与他碰面的机会。
当圣·格林斯堡被入冬的第一场薄雪覆盖后，开年假已经不远了。整个校舍都被金红色的装饰物打扮一新，显得喜气洋洋的。
下午两点多，通识学院的餐厅里空荡荡的没剩几个人。打算在开年假回家的学生都在趁着周末收拾行李，阿福想起上周接到的电话，星盟要求他暂时不许外出，尤其不要暴露自己的联络站——也就是说，他去看叔叔的计划又一次被迫取消了。
他的朋友们正在学院餐厅的休息区，那里靠窗有一圈软乎乎的沙发，他们正惬意地窝在沙发里背对着壁炉取暖。
阿福迈过地上的金白色相间的装饰堆，仔细脚下不要踢爆了气球。餐厅太大了，温度有些低，他立起衣领，却不小心碰触到别在胸前的帆船队金徽，被冻得立刻缩回手来，他刚点了五杯热饮，让服务生一会儿端过来。
自从在峡湾冥市闯下大祸还误登了海盗船后，他们五个人之间似乎有了奇妙的默契，时不时就会凑在一起，有什么活动也都统一出行，“你们想好周四选修课选哪两门了吗？”阿福问。
大约是他在冥市的英雄行为过于深入人心，大家对他说的话几乎言听计从。
“我恐怕得选一门体能课，就当补补课。”李御苦着脸，他很荣幸能加入帆船队，可是队里的训练强度很大，相比学长们，他的体能也确实差了点，每次一套速度素质训练下来，他都能躺在甲板上喘个不停。
一想到这个周末要选出开年假后的选修课，李御就满脸愁闷。
“你们选哪门我就选哪门。”科迪坐在最靠近壁炉的沙发里悠闲地翻着一本时尚图册，“对了，我提前给大家准备好了新年礼物，最新款的围巾、手套和帽子，雾蓝色。配上我们的冬季制服会很好看。”
科迪仍旧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阿福忍不住笑了，他现在可一点儿也不觉得科迪爱显摆有什么不好。有了科迪这个财主形象，别人也不会质疑他从箱子里取出的大把金币。
“真不错，想象一下咱们统一外出时的场景，别人一定以为我们加入了什么神秘组织。”司澜笑道，“你是不是还想成立个协会？等下学年能申请社团时，你就可以收获一批打杂的学弟学妹了。”
“你想成立协会吗，科迪？”阿福坐到绿缇身边，服务生端来了饮品，在他们都选完后，他拿起桌上最后一杯芋头燕麦奶调侃道，“‘闯祸精协会’怎么样？这个名字听上去不错，想入会得先闯个祸，表示诚意。”
科迪满眼放光地看着阿福。
“哥哥才懒得搞什么协会，他不过是最近又得到一大笔钱，不显摆就难受。”绿缇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她又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将她自己那份换给阿福，“你喝这个吧，这是你喜欢的鳄梨汁。”
“多谢了，”阿福没有任何犹豫地接过那杯饮料，“你呢？你想选什么课？”
“艺术课怎么样？”绿缇抿了一大口燕麦奶，她在认真对比着学校的课程介绍，“艺术课的教室在室内，不冷。而且露华容说，艺术课的论文很好写，教授又是蜚曼·碧利斯，他的作品很有章法，在市场上的价值很高。”
科迪放下时尚图册，“露华容说的？她也选这门课吗？”
绿缇耸耸肩，“昨晚她在宿舍跟我们说的。”
科迪没有犹豫，拿起选课表立刻钩上了。
阿福和李御对视一眼，也觉得这是个不赖的主意。艺术和体能，劳逸结合，听上去非常靠谱。他们一起提笔，也在选课表上勾选了这两门课。
“嗨，阿福，你开年假期不回家吧？”谢利朝他们走来，露出一口整齐迷人的白牙。谢利和他们不在一个学院，不知为什么他今天特意在这个餐厅用餐。大家纷纷与他打了招呼。谢利既是自然学院的级长，也是帆船队的老成员。在帆船队中，阿福凭着以往出海的经验，立刻脱颖而出，所有老队员都对他报以厚望。
“呃……不回吧……”阿福支吾的说道，他倒是想去岛上看叔叔的，可是……
然而李御和科迪异口同声地说，“他去我家。”
“哦，真可惜，我还想让你帮我签收一批货物呢。学校订了一批新船，大概在新年前送到，可是那时候我已经回家了，”谢利尴尬地看了看他们，耸耸肩，“不过没关系，我再找别人，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好的，新年快乐。”
“没事，我可以，”阿福听说是帆船，立即惊喜地站起来，“我帮你签。”
谢利握住他的手，掏出口袋里的单据交给阿福，“那好，这个交给你，到时候你按照单子上清点船只，如果有任何问题，就找弗兰茨。”
李御伸长脖子看着那张淡黄色的纸，忽然大叫一声，“嘿，这个船厂我知道！哥哥带我去过，这个船厂被他买下了。”
大家纷纷凑过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永辉船舶”。
真巧，阿福想着，这和他给联络站取的名字一样呢。
“你上次明明答应了新年去我家过的。”科迪不满地撇着嘴，阿福看见绿缇也在期待地望着他。
阿福不禁有些为难，不过他立刻想到一个办法，“放心，你们把地址告诉我，你先带着司澜去。我跟李御晚几天就到。”
李御显然也对那批新船充满兴趣，忙不迭点点头。他哥哥新年又有事要外出，家里除了佣人只剩他一个，不过只要能有阿福陪着，他去哪里倒是无所谓。
就在开年假的前一晚，又下了一场大雪，绵延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雪也没停。
寂寂无声中，雪花纷飞，宣告着严冬的正式降临。寒冷的空气中夹杂着雪中特有的清甜气息，站在宿舍露台中可以看见学校四周的芦苇地变成一片银白，蓝黑色的海浪仍在雪花中静静涌动。
男生宿舍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维乐兹几乎是磨蹭到最后的一个，他背着大提琴朝他们挥挥手，“明年见。”
“明年见。”阿福站在玻璃门边说着。从早上醒来，他就在惦记叔叔，自他有记忆起，这还是头一回不跟叔叔一起过新年，但是按照诊断，叔叔早已不记得他了。
他朝卧室看了一眼，李御还在床帏后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天气阴沉的不像话，阿福独自一人吃过午饭后，无聊地回到宿舍，在书房看了会儿书，便走出客厅透透气。
雪花飘进露台里，他打了个寒噤，点燃了取暖器里的明火。
才烤了一会儿火，他忽然远远看见一艘货船向着学校驶来，货船后还跟着浩浩荡荡一队帆船。阿福惊喜地跳起来，冲进卧室叫李御：“醒醒，快起床，他们来了。”
李御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来就来了……今天没课，我要睡个好觉。”
“船来了，你不想看吗？”阿福随便套了一件大衣外套，戴上帽子，换上毡毛鞋。
他话音刚落，床帏立刻被拉开，李御腾的一下子坐了起来，“船来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