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章 第十一章 银河家族的秘密.e

空气忽然沉默下来，沉默了很久，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生，你是因为什么被放逐的？”阿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提起这个话题，但他的确很想知道原因，这也是能让他快速相信阿莱西奥的办法。

“因为真相。”阿莱西奥一副被惊醒的模样，仿佛他刚刚睡着了做了一场长梦，“因为方山是个胆小鬼，他不敢面对真相，所以只好选择消灭说出真相的我。”

“当事情的真相会打破现在世界的平衡时，知道真相的人就会被所有人视为仇敌。”阿莱西奥轻声说道，“我想这个是可以说的。”

他仿佛在跟自己内心作斗争似的挣扎了一番，重新开口道，“以前是你的父亲，现在是你。你父亲的悲剧我不会让它再重演了，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了。”他喘了口气，“你必须回到第一世界去，这是你当时亲自制定的计划。即使你从没告诉过我们为什么，但是你说过，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你上次见到我，不是在我小时候吗？”阿福被弄糊涂了。

“这是你与波林制定的计划。”阿莱西奥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我家臭小子也参与了，不然我也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是说那个逃犯波林吗？”阿福惊讶地问，“我和他制定了计划？可是他背叛了星盟，他投靠了蓝血党。”

“银河家族永远不做叛徒。”阿莱西奥生气地说，“至于他为什么叛变，我猜一定有他的原因。”

山洞外似乎起了尘暴，呼呼的风带着沙子一股脑灌进来。阿莱西奥坐在地上玩起了沙子，阿福也拿袖子掩住口鼻，现在他的嘴里都是沙粒。

阿福想找点水漱漱口，可是他环顾四周，连个杯子都没有。老实说目前他还是没法完全信任阿莱西奥，这个人说了太多让他震惊，不，是足以让星盟天翻地覆的信息。

“对了，在放逐时可以互相传信吗？”此刻的阿福就像好不容易找到老鼠尾巴的猫，逮住了一个疑点立刻迫不及待的问出来。

“没那么方便了。”阿莱西奥笑了笑，“我们不得不用些小伎俩，你知道一个叫做破镜重圆的精巧法术吗？将信息藏在一个完整的物件背后，必须将物件打破，才能将正确的信息重新拼凑出来。这还是我们在上学时为了作弊发明的。”

破镜重圆？阿福缓缓摇了摇头，思索着前面对话里的其它疑点。

“告诉我，福纳，”在说话间，阿莱西奥在沙地上砌了一座沙堡，“假设这个山洞中只有我，如果哪天我不在了，沙堡还会在吗？”

福纳目不转睛盯着地上造型粗犷的沙堡，他好像有一点理解他说的话了，“你的意思是，因为你不在了，世界就不在了，所以沙堡也不在了……？”

“只说对了一半，它不在的原因是这个沙堡由我而建。如果哪一天我不得不离开这里，这座孤零零的沙堡注定会慢慢消失。”阿莱西奥用手抓起一把沙子，高高举起，洒在了沙堡上。

沙堡随着沙子的落下，形状渐渐消失，沙粒也都塌下来，“就像这样，它会慢慢回归它原本的模样。”

阿福盯着地上出神，“所以怎么样才能让沙堡长存呢——即使你离开。”

阿莱西奥咧嘴笑起来，开心地抚着手掌，“那就是领袖要考虑的问题了。我目前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你的意思是如果创世神不在了……”阿福忽然领悟了似的，抬起头看着他，可是他脑中的思绪是那么混杂，这个转瞬即逝的念头消失无踪了，他说了一半，话头尴尬的卡住了。

而且他对阿莱西奥所说的讯息充满质疑。

回归的这些天里，他已经快速学会去琢磨一个人背后的企图，不得不说，他不再是刚回归时十三岁渔村少年的心智了，尽管事实仍是如此——懵懂无知的少年阿福与作为领袖的青年福纳仍在共享一具躯体。

“不用怀疑我，福纳。我没有任何企图，只是把我知道的信息告诉你。”阿莱西奥似乎嗅到了阿福的怀疑，干脆利落地指出来，“我对你，就像对你父亲一样忠心。甚至更多一些，毕竟你没有抢走我喜欢的女人。当然，如果你实在不信，就去问问波林吧，他比我要清楚这一切。”

“可如果你是忠心的，那么小托马斯为什么叛变呢？”阿福还是没想通这件事。

“首先你要弄清楚，银河家族效忠的对象并不是星盟。”阿莱西奥指了指头顶，“我们只认世间的真理。至于那小子是怎么回事，他一个字也不肯跟我说。不过我猜这和你的计划有关。”

阿福没有想到来找他会是这样的结果，自己的大脑似乎不够用了，“您还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下次来看我时，麻烦带点水来。”阿莱西奥的神情忽然有些狼狈，“我们没水喝的确死不了，可是被口渴折磨的感觉却是真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永生绝不是奖励。”

“你们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去村子里弄水喝吗？”阿莱西奥大笑起来，“这就是被放逐的特殊待遇。我们永远无法踏进任何有人的区域。而水边，你知道的，总是有人占领了的。”

“下次你可以试试兴辉加珀山的山顶。”阿福建议道，“那里雪很多，也没有人。”

“好主意。”阿莱西奥看着他，“听着，你绝不仅仅是星盟的领袖，保护你的人也远远不止我们几个，”他在跟阿福说话时语气很温和，甚至伸手揉了揉阿福的黑发，“知道吗，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父亲……阿福对这个词非常模糊。自他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父母了，“对了，你愿意跟我重回星盟吗？你知道的，我可以让他们特赦你。现在我们正在跟蓝血党打仗，或许你很适合带兵。”阿福牢记自己身份，此刻仍不忘替星盟招兵买马。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恕我不能接受。这会给你惹来不小的麻烦，”阿莱西奥果断地拒绝了，“记得我说的，孩子——当你所知道的真相对世界有伤害时，整个世界都会与你为敌。我今天跟你讲的这些，你切记，一个字也别对星盟的人说。说真的，你无法确定谁是你的朋友。绝不要在未知中，草率地把自己暴露在风险下。”阿莱西奥似乎准备下逐客令了。

“你如果再想找我，还是让小托马斯转达吧。”他说，“你偷跑出来偶尔一次或许不会引起怀疑，但次数多了，难免会有人起疑心。快点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阿福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被抓住，可是他不想给阿莱西奥惹麻烦。

“我可以相信你吗？”阿福在离开前问道。

“别太相信任何人。”阿莱西奥朝他眨眨眼，“这是做好一个领袖的基本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