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第十四章 新年奇遇.b
放假之后，学校里四处都空荡荡的。他们在走廊上难得放肆的飞跑着，直向海岸的芦苇码头冲去。码头就在学校的后门，不大，但是功能齐全，停着他们训练时的旧船。
日光淡弱，四下无风，雪花一片片垂直地降落下来，又融进深蓝的海浪中。
送货的是一个光头，他手指冻得通红，带着风帽和墨镜，粗声粗气地指挥着工作人员有序的将四艘船停好；都是漂亮的单桅帆，高而窄的三角主帆在大雪中格外引人注目呢。
“同学，是你签收吗？”光头看着阿福，又看向一边的李御，一把将墨镜摘下来，“哎哟！少东家，你也在？”
他认出来了李御。
“果然是你来送船啊，艾登。”李御兴奋地盯着众多的船，“这些船都是咱们学校的吗？”他瞄上了货船后面挂着的一艘气派的双桅横帆木质船。
“哦，那艘不是。”艾登眯着眼睛。他知道在船队里有一艘十分耀眼的船，那是老板吩咐他专门带上的，却没告诉他理由。
“已经卖出去了？”李御指着双桅帆问道。
“倒是没有，老板只是让我带着它。”艾登挠挠头皮。
阿福已经核验清楚船只，拿着对货单走过来，“好了，签收单给你。”
许多雪花落在艾登的光头上，他丝毫不介意的胡乱用手抹了抹光头，仔细对着单据，盖上了章。
趁着艾登低头看签收单的时候，李御拉一拉阿福，朝那艘漂亮的大船努努嘴，压低了声音说，“那艘船还没卖。”
大船的船身刷着红白相间的漆，在雪景的衬托下格外明亮，在船头上还刷着亮眼的饰纹钩边的四角星，前后桅分别挂着奶白色的三角帆，精致的桅杆与船身呈黄金比例，令人赏心悦目，更显示出这是一艘好船。
阿福瞧得满心欢喜，他忽然想起自己箱子里还有成堆没用的金币，“也不知道这艘船多少钱，要不咱们问问？”
李御朝他挤挤眼，“不用买，看我的。”
他说完就挽起艾登的胳膊走到拐角，留下阿福杵在原地发愣。也不知李御跟光头嘀咕了些什么，片刻之后艾登乐呵呵的回来，从斜挎包中摸出船钥匙交给李御，“那启明星号就交给少东家啦，老板那边，还请少东家去说明吧。”
阿福吃惊地拉过李御，“这不合适吧。你直接把船要来了？回头你哥哥那边怎么交代？”
李御摇摇钥匙，“没事儿，我哥让他专门把船拖过来，估计就是想给咱们用的，他不明说就是怕你不接受。”他得意地咧嘴笑着，搂住阿福的肩膀，将钥匙塞进他手里，“船长，咱们用这艘船参加幻境帆船杯，赢面会增加不少吧？”
艾登朝他们点头致意，搓搓手，上了来时的货船就回去了。
阿福的心脏跳得欢快，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经登船离去的艾登，以及被停在泊位上地红白相间的双桅帆船，他看着脚下的雪，感受着手中捏着的船长室钥匙是那么真实。
终于，他抬起头来，“上去看看？”
“走，上去看看。”李御说。
阿福第一次走上这么新的船，他在船下就仔细地脱掉鞋，不舍得在甲板上踩上脚印。他心头突突直跳，摸着舵盘，“你确定，哥哥不会找后账？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放心吧。”李御满不在乎的东摸摸西看看，“就当给帆船队做贡献了。”
当他们用篷布遮好船只时，已经到下午的晚些时候了。
“明天咱们怎么去科迪家呢？”李御在路上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他家离得很远，要不咱们开这艘船过去？”
这回轮到阿福得意了，“放心吧，交给我。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咱们晚一点在餐厅见。记得帮我点一份牛排，要多多的酱汁，我饿坏了。”
阿福独自一人走进空荡荡的校舍，向着校长办公室的塔楼走去，林奈曾说过他假期都在学校，嘱咐阿福有事可以随时找他。
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快乐的好心情，阿福美滋滋地琢磨着，一会儿他就要跟校长说他有了艘崭新的帆船，至于价格嘛，他想好了，拿到箱子后用金币支付给李巡就是了。
他的衣袖在外面被大雪弄湿了，正冰冰凉凉地贴在小臂上。他确实得先把箱子要回来，阿福心想，不只是为了金币，安侬给他的可以在第一世界穿梭的地图还在箱子里放着呢。
校长办公室离餐厅很有段距离，阿福需要拐过一楼一处僻静的角落，再穿过长长的回廊。因此，阿福这一路都低着头急匆匆赶路，丝毫没注意到角落里蓦然闪出来一个人影。
那个人显然也没料到，在此刻空荡的校园竟然还有学生出现，他头上戴着兜帽，脸上有黑色的面罩遮住，旁人只能看见他的一双眼睛。
两个人意料之中地撞了满怀。
阿福揉着胳膊爬起来，费劲地嘟囔着，“对不起，先生。”他刚才听见有玻璃落地的声音，不由得向四处看去。
然而那人顾不上说话，着急地从斗篷里摸出来火机，打亮火苗，照向昏暗的四处，墙根处有一个油布包的物品躺在地上，能看出露出的玻璃面，就在阿福脚边，阿福忙伸手去捡，两人同时抓住了油布包，隔着包裹，阿福摸到了一个温润的圆弧。
那人抬起头盯着阿福，阿福感到手上传来一股拉扯力，忙松开手，讪讪的将东西递过去，“对不起，先生。”他低声说着。
那人又深深望了阿福一眼，他的整张脸都藏在黑色面罩之下，阿福望着这双眼睛，深沉得让人望不透，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两个人互相对望一瞬，那人很快就爬起来，掩上油布包，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被阿福忘在了脑后，因为当他进入办公室时，发现校长正坐在椅子里包扎伤口，他的胳膊仿佛被什么利器割开受伤了，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甜腥气。
“阿福，什么事？”校长拉下袖子，他的办公桌面上放着不少藤蔓枝条。
“呃，我……想用一下箱子。”阿福赶紧回过神，走到校长桌前，满是担忧地盯着桌上蘸满血迹的纸巾，“您的胳膊……”
“没事，收集积雪草的时候被它蛰了一下。你瞧，没事了。”校长似乎怕吓着他，刻意在他面前转动着自己的手腕，“你要箱子？是又想闯什么祸？我告诫你，星盟传来消息说二级戒备仍未解除，你们忧心的蓝血党似乎在准备一个在我们世界的行动。”
阿福忙摆手道，“不是，不是闯祸。帆船队新订的船已经签收了，李御又给我们整来了一艘新船，启明星号，帆船杯的时候可以用来当赛船。船非常气派漂亮，李御是直接要来的……但我还是想把钱给他。”
“贵重的人品，”林奈夸奖道，“你在冥市开海盗船的事迹弗兰茨已经告诉我了。恭喜你又当了一回英雄。”
“不算英雄，我……做了应该做的事……”阿福心虚地回应道，他可不敢说自己谋划失误上错贼船的事情。他抬起头时，看见校长上唇的八字胡须后面露出来了笑容。校长的胡须总是变来变去的，阿福心想。
“你的软木箱就在柜子里。自己去拿吧。”校长说道，“对了，你的小海獭有一天在大家都开会时自己敲响箱子，把我们吓了一大跳，幸好动物保护组织的人不在。我建议你把它养在宿舍里，上课时也可以带着它，你的同伴们一定非常喜欢。餐厅里有足够多的食物让你喂养它。”
阿福脸上有些发热，他确实不是个好主人，“好的，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