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第十二章 一个决定.f
随着频频碰杯,这顿晚饭立刻显得诱人多了。
酒足饭饱后安侬再一次召唤出她的灰兔子,一边揉兔子耳朵一边教阿福用地图,卡尔则兴奋地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雷音措的《G调上的风暴》,就在他们兴致勃勃时,门铃忽然响起,管家战战兢兢地领进来四个人:维可、朱朱,鲁萨,延怀。
一时间,大厅中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四个人齐刷刷站了一排,充满哀怨地看着他们仨。终于维可冲上来尴尴尬尬的比划了半天,一把抱住阿福,“领袖,我舍不得你,你要注意安全……”
“你们来做什么?”阿福忙抓着维可肩膀把他拽离自己。
“领袖,这把剑是我打磨的,您带上防身。它可以缩短成一个匕首,劈山止水,非常好用。”延怀还是那么言简意赅,强行把一柄雕着爬篱蔷薇花样的短剑塞给阿福。
“我们都听说了。”朱朱眼眶有些红,“领袖要为了星盟的安定再次只身犯险,带上我吧。我可以带着黑点保护您。”
“听说了?”
“是啊,您不是打算一个人回到……”
鲁萨话没说完,就被阿福止住了。
太奇怪了,他要去下凡出差这件事可是星盟的机密,可现在……怎么这些人全知道了?!
阿福咬着牙根恨恨望着身后两人,“我下午怎么跟你俩说的?我准备神冥下沉的事是绝密!”
“我保证一个字都没说!”卡尔打了个酒嗝,举起胳膊发誓,“我以领袖的名义发誓,一个字……”
“你闭嘴吧。”阿福恼火地打断他。
“可能……是我……”安侬忐忐忑忑地低下头,“是这样……我去偷地图时,让他们给抓住了。”
“谁敢抓你啊,”卡尔撸起袖子,“他们要造反吗?”
“不是造反……被他们抓住,哦不是,发现之后,我只好说领袖要外出办事。”安侬咬着嘴唇,“于是他们很客气的摊开了所有的地图让我选,可是,我关注的地图,都是各个第一世界的……他们可能……很容易就猜到了。”
罢了……罢了……阿福朝那四人无奈地招招手,“来都来了,喝一杯再走吧。”
人一多,气势立刻足了。
将军们带来的护卫们,也正密密匝匝围在日安大道29号外,知道的是为领袖饯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几大家族在逼宫呢。
“领袖万岁——”……“领袖万岁!!”……
“星盟永辉——”……“星盟永辉!!”……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几轮山呼下来,全城的灯都亮了。
众人尽兴,好一场长假来临前的酣畅淋漓。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阿福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他迷迷糊糊看一看空荡荡的四周,“他们人呢?”
管家掰着手指头支吾着禀报,“将军们早就走了,现在已经在南境了,维可中午被工作叫醒就走了,下午晚些时候朱朱与安侬也离开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阿福埋怨道,“他们是不是刚走,我还有话没问呢。”
“是您不让我叫的,先生。昨晚您喝樱桃灰比诺的时候特意叮嘱过我,”管家脸上有一点憋屈,“而且他们都走了好久了……对了,您要用晚餐吗,先生?现在过了餐点,不如先喝一些醒酒的果汁?”管家说。
不让叫醒他?阿福挠挠头,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一幕。
酒气上涌。阿福半闭着眼睛,扶着床匆忙趿上拖鞋,“天还亮着呢,用什么晚餐。我得去办公室。”
“今天是长明假,金思先生。”管家指一指床头放着的木头台钟,那是阿福专门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方便看时间。
对,对,长明假,不用上班,他得神冥下沉回霍克星去——赶在吃最后一片药之前。阿福使劲晃着脑袋,睡眼惺忪地看向台钟,终于,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是,晚上十点了?”
管家郑重且满意地点点头。
“你,好好看家!”阿福跌跌撞撞地抓起箱子就跑,兜里装着一堆昨晚诸位相赠的零碎物件,“我得出差了!”
长明假,好嘛……他怎么就忘了这茬事!长明假不止不用上班,还不会天黑呢!
银桥办公室也是白天,梅恩婆婆打着哈欠迎接他,旁边的大猫一起跟着打了个哈欠,“怎么这个点过来,着什么急。”
“我怕赶不上,咱们的时间过得快啊。”
“啧啧,喝酒壮胆了?”梅恩婆婆嫌弃地闻一闻他的衣服,“过得快又怎么样,你可以自己挑选回去的时间。”
“……”阿福终于酒醒了,他跟着梅恩婆婆打了个哈欠,是啊,自己着什么急呢,“你不是让我赶在下一片药之前。”
“准备好了吗?你这次可是要过完一生才能回来的。”梅恩婆婆懒得听他狡辩,翻出来之前收好的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瓶,显然为了老年人的睡意而不耐烦的催促他,“选好时间了吧?那就走吧。”
阿福茫然地点点头,跟着她穿过一片密林。秋叶落满了林间,他踩在落叶上走过时会发出咔咔的声响。林间有许多大鸟在地上舒服的蜷卧着,瞧着活像一只只鸵鸟般大小的巨鸽。
“那是华翎。”梅恩婆婆指着那些巨鸽,“它们会甄选第一世界优秀的灵魂。咱们每年都要评选《第一世界优秀玩家》,你知道吧?咱们也靠它们做综合评定,给灵魂打分。”
竟然还有这种评选,阿福咧了咧嘴,摸到腰间硬物,“这把剑我能带去吗?”
“剑?”梅恩婆婆取过剑检查完又递还给他,仿佛有些同情道,“在那边倒确实用得上。不过……你可要想好啊,剑挺沉的。”
“在那边用得上?”阿福问。
“当然,你要做的事难免会有人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梅恩婆婆敲开了那只玻璃瓶,“不过别怕,你自己也要付出生命的。”她慈祥地朝他笑了笑,补上了一句,“不然回不来。”
“站到湖里去。”梅恩婆婆端着瓶子命令道,“把你的物品都抓好,想着你要回去的具体时间。”
物品不多,戒指套在食指上,地图叠进他的裤子口袋内,短剑正在被他抓在手里,和箱子在一块儿,阿福正要下水,像银镜一样的湖水上已经出现了涟漪,那些涟漪越变越大,直至产生气泡,逐渐沸腾似的鼓涌。
“穿着鞋吗?”
“当然了,你难道想光着脚回去吗?走下去,走下去,再往前,多走几步!哎——可以了,别管那些气泡,它们不会烫着你的,好,站住别动。”梅恩婆婆指挥着他,将玻璃瓶中的液体缓缓倒入湖内。那湖水很浅很浅,但就像胶水一样粘,阿福站住以后便动不了了。岸上一只华翎伸直脖子朝阿福叫着,是很温暖的咕鸣声。伴随着它的叫声,阿福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恐惧感也淡了不少。他紧紧捏着自己的物品,紧张地等待着。
“想好要去的世界和时间了吗?”梅恩又问了一遍。
阿福点点头,却看见湖心升起一颗明珠,幻化成一匹浑身漆黑的恶马,它头顶长角,瞳仁赤红,脊背生双翼,足上有铁蹄。它正低曲着颀长的脖子,殷红的眸珠注视着阿福,一步一步向他逼近,最终仅距他一步之遥。
“你有自己的使命,身系世界安危,不必回避罪恶。”梅恩张开双臂向湖心喊道,“向着你想去的地方,就是现在,去吧。”
那匹恶马嘶鸣着,猛地抬起上身,扬起前蹄。它的前蹄真大啊,阿福觉得马蹄几乎就要踩碎自己的脑袋了,他慢慢闭上眼一动未动,他日夜思念的家乡,终于要回去了。
刹那间,湖面碎裂,宇宙颠倒,四时交替,无数个日夜在他眼前飞速闪现,快得几乎只剩下骤然而至的白光,他神思清明,记忆犹在。可惜在这条通向任意一处世界的通道里,只有他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