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第十二章 一个决定.e
卡尔狐疑地盯着阿福手中的羊皮纸卷，那是一份非常全面精细的霍克星全域图。
卡尔看看安侬满身的杂草，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地图，“你确定这是……借来的？我说，这明明是他们工作用图！福纳你看这里，这儿，看到了吗？上面还标记出来了物种出没的位置。”
“就是借来的！”安侬不容置疑地清清嗓子，“要不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说。领袖先生，麻烦您先把地图收起来，别撒上汤汁了，我可没法再给你弄一份了。”
阿福又惊又喜，“有了它，我神冥下沉以后去哪里都可以了？”
“可以，你下午不是说要回霍克星吗？”安侬在坐下之前对着餐柜上的镜子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给自己换了一身浅紫色的晚礼服裙，柔顺的栗色头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立刻甜美了许多。
“有了这个地图，你可以游历的就不止是第一世界了……鉴于上次那个意外。”安侬对自己所犯的低级错误十分羞愧，脸红得就像早晨带着露水的玫瑰花，“你还可以随意访达联络站，上面有一份公共联络站的清单。不过永辉岛不在清单上，但你是创始人，所以也可以去，吃完饭我就教你。”
有了安侬，阿福觉得心里踏实了些，“对了，我刚在箱子里有一个奇特的猜测。”
安侬端起桂花甜酒喝了一大口，她似乎渴坏了，“不用再重复了，我听见了。你确实去过霍克星，在1736年，下沉至格林福地庄园。这次将是你第二回光顾，严格意义上是第三回了。”安侬放下杯子，转动着眼睛看向坐在身边的两个人，“你俩至少穿着整齐些吧，这难道不是一场正经的告别晚宴吗？瞧瞧，衬衣上满是褶子。”她再次挥了挥手，阿福和卡尔的衣服顿时熨贴如新。
“你有没有想过格林福地就是圣格林斯堡公学？”阿福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子，然后有些忐忑的问道。
“想过，可是那又怎样呢？”安侬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巧合太多了。”
“问题是，城堡在一战时期才捐给社会办学用。”阿福踟蹰着，他自以为是一个重大发现，却被安侬轻描淡写的带过了，“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在这期间又回去了一趟，将学校捐了。”
“至少官方记录里没有这条。”由于甜酒的关系，安侬微醺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粉色。“你有什么疑虑吗？我不明白。”
“是这样……我刚去箱子里逛了逛，可是在格林福地庄园的书房里，看见了林奈给咱俩的录取通知书。”
“这或许是能说明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是谁知道呢。”安侬咽下一小口草莓沙拉，“先不说那个，神冥下沉的事你都准备好了？”
阿福想了想，还是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所以你打算直接去圣格林斯堡公学上课？就是为了拽弗兰茨回星盟？”安侬沉思道。
“嗯。”虽然真相不止于此，但阿福紧紧锁住自己思绪，他绝不能让任何人得知自己在银桥办公室所知的令人震惊的消息。
正如梅恩所说，这件事必须得他一个人承担，需要他自己独立完成，无人可以替代。
“如果我没回来。卡尔就接替我进长老会吧。”阿福突然想起这件重要的事情，下午他已经找索玛交代过了，“到时候索玛会向你们说明的。”
“怎么可能回不来。”卡尔闻言险些将叉子摔到地上，“你在说什么啊？不就是神冥下沉吗？”
“是啊，你只是去完成之前的神冥下沉而已，没有回不来的可能。”安侬抬头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她屏息了半分钟却忽然朝卡尔发了火，“这该死的闭心锁念咒，卡尔你教他这个干什么！我读不到他的想法了！”
“没瞒你们。”阿福心虚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星盟的日常工作你要好好处理。”
“用不着你嘱咐。”安侬眯起了眼睛，像只漂亮的狐狸一样审视着他，“所以你这一整天和晨灵去哪里了。”
阿福瞬间嗅到危险信号，于是赶紧换了个话题——毕竟相比他的行踪，接下来的这件事显然更能让人不放心，“你们知道弗兰茨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担心有蓝血党已经提前找他谈过了。”
“弗兰茨绝对有能力自保。”安侬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别被他清俊的外表骗了。，可是第一任联盟军的大元帅，事实上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意志。阿福我警告你——”
阿福赶紧继续问道：“你们……嗯……觉得他会被我说服吗？”想到重回霍克星后有这么重的任务在等着，阿福顿时对自己没信心了。
“那要看你的运气了。弗兰茨天生是个铁石心肠的军人，老实说我不认为你能说动他。”安侬咬着嘴唇回忆着，“就上次在学校和他打交道来看，他的心思压根不在星盟上，避之不及。就仿佛……就仿佛星盟是个负心女狠狠玩弄了他的感情似的。”
卡尔立刻白了安侬一眼，安慰福纳道，“在说服人这方面，你是有过人天赋的，福纳。如果他能重回星盟效力，可是件天大的好事。说真的，如果有他在，蓝血党铁定不敢造反。”
他谨慎地剥着一只油焗大虾放进阿福碗里，尽量不让汤汁溅到衣襟上，“你放心去吧，安全方面交给我，和平卫有延怀坐镇。这次与上次不同，南境马上要开战了，现在的肖特里尔肯定没精力再追着你满世界跑了。”
“我要是你，就不会纠结这些小问题。”安侬也将一只剥好的虾放进阿福盘子里，在水盅里洗了洗手指，“既然你决意要做，就别想太多。所有的‘思考’，都适合放在做决定之前。”
“我心里没底。”阿福用叉子玩着盘子里粉通通的大虾。
“没人可以未卜先知，阿福，即使是神，也会受制于规则。”安侬偏着头看向阿福，“未知的奇幻冒险，这不就是神冥下沉的美妙之处吗？没有经历完一生，你又怎么知道会遇见什么呢？反正结束下沉后你还会再回来不是吗？”
“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点，你都是我们的领袖大人——至少在你被化成石头之前。”她向阿福笑了笑，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虽然这算不上什么安慰，但阿福的心情好多了。没错，他应当放下所有担心，无所畏惧的经历完自己作为阿福的一生之后，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我提议，敬领袖先生，出差顺利。”卡尔咧嘴笑着举起杯子。
“出差顺利——”安侬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出差顺利。”阿福对自己喃喃念道，确实算是一趟出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