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第十六章 启程.g

之后纳纳的声音从那艘船上传来，“我作证，确实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上船就直接抢了我的项链，他们是学生，我不好动手，可那个项链不能丢。”她着急地说着，一面对着梁先生比划，那枚蛋白石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我们会派人找到‘风铃草号’责令其归还您的项链。”梁先生承诺道。

大东屋的人正在向工作人员呜啦呜啦地吵嚷着什么，他们似乎也是在辩解，说的是外文，阿福听不懂，不过弗兰茨听懂了。阿福看见弗兰茨这回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梁先生招招手，“我的学生们还要继续比赛，如果没有别的事，这里就交给安全组吧。”

梁先生显然也正在留心争执的内容，他与弗兰茨对视一眼，立刻挥挥手让手下将安全岛放开一个缺口。阿福盘算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应当只有梁先生与弗兰茨知道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仿佛有人将雨棚掀开了一个角，外头世界末日一般的风暴立刻从缺口处肆虐着刮进来，安全岛内平静的海水立刻动荡起来。乌头龙鲸跟着他们的船也冲出安全岛，阿福看见弗兰茨扒着船舷向乌头龙鲸说着什么。

“教授。我们要去哪里？”阿福顶着风浪喊道，他紧紧抓着舵轮，做好了与风暴搏斗的准备。

弗兰茨却坚定地拉开了他的手，“这次我来开船。”他严厉地冲李御与科迪喊道，“你们俩进船舱，停船之前不要出来。抓好了！”

阿福只来得及向外瞟了一眼，他看见乌头龙鲸的尾鳍高高抬起又啪地一下砸入海浪中，转眼间，他们的船已经冲上了小山一样的巨浪高峰。

一个，两个……三个……阿福紧紧扒着驾驶舱的座椅……他在心里默默数着“胡萝卜号”冲上又骤然落下的波峰数量，木箱与栗子滚在一团，在驾驶舱内颠来倒去。阿福吃力地爬过去，将它俩都重新固定好。

弗兰茨目光坚毅又警觉地盯着前方，乌头龙鲸一直在船的左侧充当引航船的角色。阿福被巨大的俯冲力整得头晕目眩，他站起来勉强维持着身体平衡，偶尔才能抬头看一下四周情况，以及行进到何方了。

全程弗兰茨都在认真开船，这艘船被他开得像个疯子一样毫不畏惧地横冲直闯。阿福不知道他的教授是不是用了什么法力，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这艘船一路在飞。

“教授……咱们……到哪儿了？”阿福忍着干呕，难受地问道。

幸好他今天没吃什么东西，他可不想甲板上都是呕吐物。水幕一次又一次击打过来，一次又一次冲洗了他们整条船身，弗兰茨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前方出现了海龙卷……

弗兰茨把阿福扶了起来，在他扶起阿福的那一刻，阿福在他眼中没有看见一丝丝恐惧，正好相反——阿福怀疑自己看错了——弗兰茨的眼中闪烁着他从没见过的光彩。

“这是征服感。”弗兰茨简短地说着，他揪住阿福的衣领，将他揽在玻璃挡板前，“海龙卷。”他低声说道，“咱们要冲进去。那是可以拦截‘风铃草号’的捷径，我打赌那艘船有问题，找到他们，你的碎片也有希望了。”

海浪在海龙卷下有一片出奇的平静区，大风大浪忽然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死神划出的轨迹一样引着他们前行。

“我们……非去不可吗？”阿福结结巴巴地问道。

“非去不可。”弗兰茨单手握着舵轮，一手将佩剑掂在手里，“我敢说‘风铃草号’一定被什么人劫持了，现在开船的绝不是学生，他们摆明了冲着法印石碎片去的。如果让他们抢先一步就糟了。”

阿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可是，那是龙卷风啊。”他大张着嘴，觉得嗓子发干，打了一个大大的寒噤，“李御和科迪……不……我不能让他们一起冒险。”他现在十分后悔，在离开安全岛之前，他就该把他俩都留给安全组，自己明知道接下来寻找碎片不会是件容易的事，他刚才明明感觉到了！

天色亮了一些，阿福看着四周，他们离海龙卷还有一点距离，这时候走一定还来得及。

然而他还没张口，弗兰茨就一眼看透了他似的，“你的好朋友们，我想他们也断然不肯丢下你一个人。李巡和梁先生随后就来，他们可以保护好你的朋友们。”

“我得去收帆。”阿福看着越刮越大的风。

“不需要了，海龙卷直通比赛的终点线。等你拿到碎片，就可以直接用地图回学校了。你参赛又不是为了赢得比赛。”弗兰茨用牙齿咬住舌尖，他眯着眼睛观察着海水，“这几乎是每一届幻境杯的公开秘密了，风暴带中的每个海龙卷通向不同的地方。”

“可为什么碎片一定是在终点线？”阿福还是不明白。

“大东屋的学生吵嚷的时候我听见了。在打斗过程中，他们给‘风铃草号’做了标记，十分聪明。”弗兰茨指着仪表台上亮起的坐标，“他们已经去往终点线了。纳纳的蛋白石就是某种特殊的法印石，可以接受来自第二世界的灵力。我相信他们一定是有计划的，夺得了蛋白石，直奔着碎片去的。”

弗兰茨边说边谨慎地扶住舵轮，随着他们逼近龙卷，吸力越来越大了，他必须找一个足够好的倾斜角进入海龙卷，才不至于翻船。

“一旦咱们落到终点线附近，你就盯着校长给你的罗盘，随便你叫它什么，指南针？用它去比对碎片可能在的位置。‘风铃草’上的人交给我。你去告诉科迪和李御，等到了目的地，让他俩呆在船上，哪儿都不要去，也不要参与任何争斗。”他一面小心地寻找着角度，一面叮嘱阿福，“包括你那只小宠物。”

阿福进舱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外面，他注意到乌头龙鲸停下来了。它黑色的脑袋浮在浪里，朝着他们长长地呜鸣着。阿福明白它是在告别，他注视着乌头龙鲸庞大的身躯随着他们的继续前行一分分逐渐远去，直到最终再也看不见。

船身猛地倾斜了，无数水柱从四面八方涌下来，他们越升越高……仿佛在一条洪水爆发时的瀑布流中逆行，阿福紧张地攥住脖子上的吊坠，缓缓闭上了眼睛。

乌头龙鲸，再会了。这段旅程，它只能将他们送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