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纽约破晓与余烬
舱门的咔哒声像冰锥扎进太阳穴,林墨几乎是滚向旁边的座椅,右手同时摸向腰间——“砰!”子弹擦着耳廓飞过,舱壁上溅起火星,烫得他后颈一缩。
“叛徒!”他低吼着扣动扳机,消音弹精准打穿对方手腕。那人吃痛丢枪,左手却疯了似的摸向领口。林墨瞳孔骤缩,整个人扑过去按住那只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是氰化物胶囊。
“呵……”口罩下的笑声像砂纸磨过铁皮,“乌鸦大人……不会让你们……”话音未落,那人猛地挣开林墨的手,牙齿狠狠咬碎胶囊。黑褐色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抽搐着倒在舱板上,眼睛还直勾勾盯着林墨左手腕的狼头纹身。
林墨喘着粗气,胸腔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他扫过队员们,有人攥紧了枪,有人别过脸去,喉结滚得飞快。“查所有人的手腕!”他声音发哑,“还有,联系国际刑警,查航线!”
十分钟后,排查结果递到林墨手里——除了地上的死人,没人有狼头纹身。直升机冲破云层,晨光把机翼染成淡金,林墨靠在座椅上,指尖反复摩挲怀里样本箱的锁扣。乌鸦的网比他想的密,密到连身边的人都能钻进来……他摸了摸口袋里阿凯留的半块薄荷糖,糖纸已经皱成了团。
下午三点,直升机降落在纽约郊外的据点。米勒叼着雪茄迎过来,递文件的手还在抖:“研究所的监控全是假的,乌鸦的人早把安保系统啃空了。特种部队在街区外待命,但不敢动——他们装了C4,引爆的话,半个曼哈顿都得炸平。”
林墨翻文件的动作一顿:“通风管道?”
米勒点头:“只有地下三层那根没被覆盖,但入口在停车场检修口,得爬十五分钟。”
“一组跟我走管道,二组配合特种部队在外围牵制。”林墨抬头,目光扫过队员们的脸,“记住,零点前必须拿到002样本,毁了净化计划的启动装置。”
夜里十点,纽约的霓虹灯把天烧得通红。林墨和队员们换上黑作战服,摸进研究所地下停车场。检修口的铁盖被轻轻撬开,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直皱眉。林墨率先钻进去,狭窄的管道里只能匍匐前进,灰尘粘在睫毛上,连呼吸都得放轻。
爬了十二分钟,管道突然开阔。林墨透过格栅往下看——样本库就在下方,三个穿黑作战服的人正靠在门框上抽烟。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摸出消音枪,准星稳稳锁住目标。“三、二、一——”
格栅被踹开的瞬间,林墨纵身跃下。两颗子弹精准打穿守卫的太阳穴,第三个刚要掏枪,就被身后的队员拧断了脖子。“样本在哪?”林墨用枪抵住最后一个活口的太阳穴,那人抖得像筛糠,手指着墙角的冷冻箱:“在、在里面……乌鸦大人在控制室……”
话音未落,控制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乌鸦戴着黑色面具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手下。“林墨,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像金属摩擦,“我等你很久了。”
林墨握紧枪,目光扫过控制室的屏幕——全球十个城市的地图上,红点正疯狂闪烁。“净化计划已经启动,再过三小时,病毒就会通过通风系统传遍全球。”乌鸦轻笑,“你以为端了纽约就有用?太晚了。”
“是吗?”林墨突然笑了,指尖转了转手枪,“国际刑警一小时前就端了其他九个据点,你的人,连机场门都没出。”
乌鸦的身体僵了半秒,随即摘下面具。
林墨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是张叔。基地后勤主管,总在深夜给加班的队员留一碗热饺子,阿凯生前最喜欢蹭他的饭。
“为什么?”林墨的声音发颤。
张叔脸上的皱纹扭曲成狰狞的沟壑:“人类把地球糟践成什么样了?空气脏得呛人,河里连条鱼都没有!只有净化掉一半人,地球才能活!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星球!”
“你疯了!”林墨怒吼着冲过去,张叔的手下立刻开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冷冻箱上,发出刺耳的脆响。队员们立刻还击,枪声在样本库里炸开,混着子弹打在金属上的叮当声。
张叔转身冲进控制室,按下了启动按钮。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02:59:59。林墨踹开两个拦路的手下扑过去,却见张叔攥着一把美工刀抵在样本箱的玻璃上:“别过来!不然我就把病毒全放出去!”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爆炸声。二组的队员和特种部队撞开大门冲进来,张叔的手下瞬间被制服。林墨趁他分神的瞬间扑过去,夺过美工刀把他按在地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毁装置!快!”
队员们扑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倒计时跳到00:03:21时,突然停住了。
林墨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把作战服浸得冰凉。
天蒙蒙亮时,纽约的朝阳从高楼缝里钻出来,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林墨站在研究所屋顶,风卷着硝烟味吹过来, Miller拍了拍他的肩膀:“所有样本都销毁了,张叔已经被押走。你做得很好。”
林墨点点头,掏出通讯器拨通基地的电话。老胡的声音带着哭腔:“林队!基地这边……阿凯他……”
“我知道了。”林墨打断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我们很快回去。”
一周后,林墨回到基地。食堂里飘着韭菜饺子的香味,队员们围坐在桌前,却没人说话。老胡端着一碗饺子走过来,碗沿还沾着点面粉:“林队,尝尝,还是上周的馅。”
林墨接过碗,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涌上来,他突然想起阿凯上次抢饺子时,把醋洒在了他的文件上。
监控室里,老陈正在修复服务器。屏幕上跳出来阿凯的照片——是去年年底拍的,他举着三等功的奖章,笑得一脸傻气。“他是被张叔逼的。”老陈的声音很低,“张叔抓了他爸妈,关在郊区的仓库里。”
林墨没说话,转身走出监控室。阳光洒在操场上,队员们正在练格斗,喊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他知道,这场仗结束了,但张叔说的那些话,像根针,扎在他心里。
风拂过脸颊,带着春天的气息,却吹不散鼻尖的硝烟味。林墨抬头看向天空,蔚蓝的天空下,基地的国旗飘得正烈。
突然,他口袋里的通讯器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林墨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熟悉的金属摩擦声:“林墨,游戏才刚刚开始。”
电话断了。
风,突然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