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青石桥的硝烟与和平饭店的影子
渔屋里的煤油灯焰苗忽颤,林墨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帆布背包,指尖蹭过怀里的勃朗宁——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像一块醒神的冰,瞬间驱散了残存的倦意。王船长蹲在门槛上,耳朵贴紧泥土地面,眉头拧成了结:“东边码头方向,有汽车引擎声,不止一辆——高桥的人追来了。”
小周咬着牙把短刀重新绑回裤腿,胳膊上的绷带又洇开暗红的血,她只抬起粗糙的袖子蹭了蹭腕间的血渍:“得赶紧走,老K说的船在东边浅滩,再晚就赶不上了。”
陈老大抓起地上的炸药包往背上一甩,帆布带勒紧了他宽厚的肩背:“走芦苇荡的小路,那片密得像墙,高桥的汽车插不进去。”
四个人猫着腰钻进芦苇丛,晨雾还没散透,湿冷的水汽裹着芦秆的腥气扑在脸上,呛得人鼻子发酸。林墨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根削尖的芦苇杆,拨开挡路的枝杈,叶尖的露水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小周跟在他身后,每走一步都要扶一把身侧的芦秆,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咬着唇没吭声。
“停。”林墨突然压下声音,指尖指向斜前方。
不远处的芦苇丛里,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举着枪来回搜索,其中一个正是高桥身边那个左脸带疤的保镖。陈老大摸出腰间的短枪刚要起身,林墨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别冲动,他们人多。”话音未落,他从地上摸起块拳头大的石头,猛地朝反方向的芦苇丛砸去。
“谁?!”保镖们立刻调转枪口,端着枪一步步朝石头落地的方向挪去。林墨趁机带着众人绕到他们身后,沿着一条窄窄的水洼快速往前赶,泥水溅满了裤腿。
等他们冲到东边浅滩时,太阳已经爬得老高。老K说的船踪影全无,只有一艘补丁摞着补丁的小渔船拴在岸边,船身晒得发白。王船长跳上船敲了敲发动机:“还能转,就是油箱里的油见底了,勉强能开到对面的无人岛。”
“来不及等老K的船了,高桥的人转眼就到。”林墨说着率先跳上船,帮着王船长解开缆绳。
小船刚划出浅滩,身后就传来枪声。高桥站在岸边的土坡上,手里举着枪朝他们射击,子弹打在船板上,溅起细碎的木屑。王船长把油门踩到底,小船像离弦的箭似的冲向深海,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往东南走,那边有个无人岛,暂时安全。”王船长扯着嗓子喊。
船行了半个多时辰,终于靠上了无人岛的沙滩。岛上长满了椰子树,椰叶被风刮得哗哗响。林墨扶着小周上岸,找了个背风的山洞歇脚。小周的胳膊肿得像发面馒头,林墨倒出剩下的酒精帮她消毒,酒精擦过伤口时,她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芦秆,却死死咬着唇没哼一声。
“军火运输路线上的青石桥,明天早八点会过三辆卡车。”林墨摊开油布地图,指尖按在桥的位置,“这是唯一的必经之路,炸了桥就能断了他们的运输线。”
陈老大拍了拍背上的炸药包:“就剩两根炸药了,炸桥墩够不够?”
“够炸中间那根最粗的,让桥塌一半,卡车绝对过不去。”林墨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河流标记,“但佐藤肯定会派人守桥,我们得格外小心。”
当天下午,他们乘着渔船悄悄摸回大陆,藏在青石桥附近的树林里。林墨让小周留在树后望风,自己带着陈老大和王船长去桥边勘察地形。
青石桥是座石拱桥,中间的桥墩敦实厚重,旁边的河流湍急,浪头拍得桥墩哗哗响。陈老大蹲在桥墩下,指尖摸着一道半指宽的裂缝:“把炸药塞这儿,威力能翻一倍。”
他们刚把炸药的引线理顺,小周就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沾着草屑:“远处有车过来了!是佐藤的黑色轿车!”
林墨立刻挥手让两人躲进树林。佐藤的车停在桥边,他推门下了车,身后跟着四个挎枪的士兵。他走到桥中央,举着望远镜扫了一圈河面,回头对身边的士兵吩咐:“明天一早,所有守卫到位,半步都不能离开岗位。”
等佐藤的车扬尘远去,林墨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佐藤盯得这么紧,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动手。”
半夜,月亮躲进了云层,树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墨三人摸向青石桥,陈老大点燃导火索,把炸药狠狠塞进桥墩的裂缝里。“跑!”他大吼一声,三个人转身就往树林里扑。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发抖,中间的桥墩被炸得粉碎,桥身断成两截,半截桥板“哗啦”一声掉进河里,溅起丈高的水花。就在这时,桥对面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一片手电筒光,佐藤的声音隔着枪声传来:“果然来了!给我往死里打!”
子弹像雨点似的射过来,林墨拽着小周躲到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后面,陈老大和王船长举枪还击,枪声在黑夜里炸得人耳朵发疼。小周的胳膊被流弹擦破了皮,她咬着牙从怀里摸出短刀,就要往外冲。
“别冲动!”林墨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必须撤!”
就在这时,树林后方传来一阵熟悉的枪声——是老K带着游击队的人来了!他们从佐藤的背后发起猛攻,佐藤的人顿时乱了阵脚,喊叫声和枪声混作一团。
“跟我走!”老猫腰跑到林墨身边,脸上沾着灰,“佐藤的主力全在这儿,和平饭店那边只剩几个看守,他的秘密文件就在楼上办公室!”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秘密文件?”
“是佐藤和高桥的联络密码,还有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老K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树林外跑,“必须拿到手!”
众人跟着老K往和平饭店的方向狂奔,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和平饭店的灯光在夜色里亮着,像一只睁着的独眼,冷冷地盯着他们靠近。林墨摸了摸怀里的勃朗宁,掌心的汗把枪柄浸得发滑——他知道,这一次要面对的不只是高桥,还有佐藤藏在暗处的更大阴谋,而和平饭店里的秘密,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他们躲在和平饭店对面的巷子里,老K指着饭店的后门:“那里有个通风口,能钻进去。”
陈老大刚要往前冲,林墨一把拉住他的后领:“等等,里面可能有陷阱。”
他探出头瞥了眼后门,门口的路灯下,两个守卫正靠在墙上抽烟,烟蒂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暗。老K从怀里摸出个铁皮罐,猛地朝门口扔过去。“砰”的一声,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守卫们咳嗽着捂着脸,手里的枪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冲!”林墨大喊一声,率先冲过去,抬脚踹开后门。
里面是条铺着猩红地毯的窄走廊,尽头虚掩着的门就是佐藤的办公室。林墨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办公桌上放着个黑色的牛皮文件夹。他一把抓过文件夹刚要打开,外面就传来了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佐藤回来了!
“快躲起来!”老K压低声音喊。
林墨把文件夹塞进怀里,和众人一起蹲到办公桌后面。门被猛地推开,佐藤走了进来,左胳膊上缠着新绷带,脸上的肌肉拧成了一团。他走到桌前抓起电话听筒,刚要拨号,林墨突然从桌子后窜出来,勃朗宁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太阳穴:“别动!”
佐藤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个阴冷的笑:“你们以为拿到文件夹就赢了?太晚了,我的人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游击队的人和佐藤的手下在走廊里交上了火。林墨知道没时间耗着,他拽着佐藤的衣领把人往前推:“带我们出去!”
佐藤被迫带着他们往楼下走,刚到大厅,就看见高桥带着十几个黑西装冲了进来。高桥一眼就看见林墨,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把他们抓起来!敢反抗就开枪!”
林墨拽着佐藤往后退,身后的老K和陈老大已经举枪和黑西装们交火,子弹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细碎的石屑。小周抓起桌上的玻璃酒瓶,猛地朝高桥砸过去,高桥偏头躲开,酒瓶撞在墙上摔得粉碎,玻璃渣溅了一地。
“走这边!”老K指着厨房的方向,“那里有个后门!”
众人跟着老K冲进厨房,推开后门就是一条没有路灯的暗巷。他们刚跑出去,就听到佐藤在身后嘶吼:“别让他们跑了!开枪!”
暗巷里黑得像墨,只有远处的月光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影子。林墨回头瞥了一眼,和平饭店的灯光还亮着,像个不肯罢休的幽灵,在夜色里晃得人眼晕。
他们跑了足足有两里地,直到听不到身后的枪声才停下。老K扶着墙大口喘气,指了指前方的码头:“我安排了船,你们先离开这儿。”
林墨把怀里的黑色文件夹递过去:“这个给你,里面的内容至关重要。”
老K接过文件夹塞进怀里,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放心,我会亲手交给游击队总部。高桥和佐藤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
林墨点了点头,转身和小周、陈老大、王船长往码头走。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小渔船的灯在黑暗里亮着,像颗漂浮的星。
他们跳上船,王船长发动引擎,船身慢慢驶离码头。林墨站在船尾,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风刮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这只是暂时的喘息,高桥和佐藤的报复很快就会来,而他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船驶进深海,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鳞。小周靠在船舷上,声音轻得像风:“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林墨抬头望着远处的星空,声音沉稳:“去游击队的根据地,那里有我们需要的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