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仓库余烬与港口的阴影

警报像烧红的铁丝，狠狠扎进基地的黑夜里。林墨攥着枪冲出门时，走廊已经乱成一锅粥——作战队员撞翻了消防栓，水花漫过军靴；护士推着医疗车尖叫着闪避；研究员怀里的文件撒了一地，纸页在风里打旋。老陈拽着技术组的人往监控室猛跑，老胡则揪住两个消防队员的衣领，指节捏得咔咔响：“里面还有活口吗？样本保险柜呢？”

“东侧仓库顶塌了一半！”消防队员抹掉脸上的黑灰，声音发颤，“三个留守的兄弟，两个断了腿，还有一个……刚从货架底下扒出来，没气了。”

林墨喉结滚了滚。上周食堂包饺子，那三个家伙还抢着要多放韭菜，说要补补力气。他咬碎了后槽牙，脚底下的军靴踩碎玻璃碴，往仓库方向冲。风卷着焦糊味往鼻子里钻，远处的夜空烧得像块融化的烙铁，黑烟裹着火星往天上窜。

警戒线拉得老远，消防水柱浇在燃烧的钢架上，滋啦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咬。林墨钻过警戒线，鞋底碾着扭曲的铁皮，每一步都硌得脚心发疼。保险柜在仓库最里面，现在只剩一团拧成麻花的废铁，锁芯被切开的边缘亮得刺眼，不是普通切割机的活儿。旁边躺着枚弹壳，他捡起来指尖一蹭——是特制穿甲弹，和上次乌鸦组织留下的一模一样。

“林队！”戴眼镜的小研究员抱着个变形的U盘跑过来，眼镜片上全是灰，“监控主机烧没了，但这个U盘里有备份！刚从残骸里扒出来的！”

林墨一把夺过U盘塞进口袋，声音冷得像冰：“去监控室找老陈，半小时内把录像拼出来。”他蹲下来，指尖抚过保险柜上的切割痕迹，突然瞥见砖缝里卡着半枚徽章——黑底银纹，那只展翅的乌鸦，像在对着他笑。

“他们故意留的。”老胡的声音从身后炸响，带着点哭腔，“这是挑衅，林队！”

林墨捏紧徽章，指节泛白。通讯器突然炸响，老陈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林队！监控拼出来了！爆炸前五分钟，有个穿维修服的混进去了，戴口罩帽子看不清脸，但他左手腕有个狼头纹身！”

狼头纹身？

林墨脑子里“嗡”的一声。后勤组的阿凯，三个月前刚调过来的闷葫芦，左手腕上就纹着这么个东西，平时总用袖口遮着。“老胡！带两个人去后勤宿舍！”他对着通讯器吼，“抓阿凯，活的！”

老胡刚冲出去，小周的声音又挤进来：“林队！我在西侧围墙看见阿凯了！他翻栏杆呢！”

林墨拔腿就跑。夜色里，那个穿维修服的身影正往墙头上爬，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站住！”林墨朝天开了一枪，枪声惊飞了树顶的鸟。那人身子一僵，反而更快地翻了过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往树林里钻。

林墨跟着翻过去，扑上去把人按在地上。腐叶蹭了满脸，阿凯在底下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呜咽：“别杀我！我老婆孩子在他们手里！他们说我不做就把孩子扔去喂狗！”

林墨用膝盖顶住他的背，手铐“咔哒”锁上手腕：“样本在哪？”

“港口！”阿凯喘得像拉风箱，声音抖得不成调，“海鹰号货轮！十二点启航！他们让我把样本送上去！”

林墨摸出表，指针指向十一点十五分。“老陈！调最近的直升机！目标港口海鹰号！”他对着通讯器吼完，把阿凯甩给赶过来的队员，“审！问出港口还有多少他们的人！”

十分钟后，直升机的旋翼声震得耳朵疼。林墨趴在舱门边，看着港口的灯光像撒在黑水里的碎玻璃。海鹰号泊在码头最里面，船舷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集装箱，看起来和其他货轮没两样——但他知道，那些箱子里藏着的不是货，是枪。

直升机降在港口外一栋废弃厂房的屋顶。林墨举着望远镜扫过船身，指尖在扳机上蹭了蹭：“正面至少二十个守卫，都带自动步枪。船尾有起重机，应该是用来运样本的。”他回头扫过队员们的脸，“一组正面佯攻，别恋战；二组绕去船尾，把起重机炸了；三组跟我从船顶摸进去，找样本箱，别碰其他东西。”

枪声先响了。

正面的队员开了第一枪，子弹打在船舷上，火星溅起。船上的守卫立刻还击，枪声像炒豆子似的炸开，子弹打在厂房墙上，碎石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林墨带着三组队员顺着绳索滑到船顶，消音枪的子弹精准扎进两个守卫的后颈，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船舱里黑得像墨，只有应急灯发出鬼火似的绿光。林墨贴着墙往前走，突然听见前面传来说话声——是乌鸦组织的人，口音很怪，像嚼着石头：“样本箱绑好了？老大说十二点必须开船，晚一分钟就把你喂鲨鱼。”

“早就弄好了！就在船长室！”另一个声音带着谄媚，“放心吧，绝对耽误不了！”

林墨比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贴住墙。他抬脚踹开船长室的门，消音枪同时开火——两个守卫膝盖中弹，惨叫着倒在地上，手里的枪摔出去老远。林墨冲过去掀开桌上的黑布，那个银色的样本箱就在里面，保温瓶上的标签还亮着：实验样本001。

“拿到了！”他对着通讯器低喝，“老陈，让直升机……”

话没说完，船身突然晃了一下，引擎的轰鸣声从底下传上来，震得地板都在抖。“操！他们提前开船了！”老胡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响，“船尾的起重机在往海里吊东西！好像是集装箱！”

林墨冲到船舷边，看见那个集装箱被吊到半空，箱体上的锁正在往下掉。他举枪瞄准钢绳，扣动扳机——钢绳“嘣”的一声断了，集装箱像块石头砸进海里，溅起的水花老高。

“林墨，别来无恙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变声器特有的沙哑。林墨猛地回头，看见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船舱门口，脸上戴着乌鸦面具，手里的手枪正对着他的胸口。

“你就是乌鸦？”林墨的枪也抬了起来，手指扣在扳机上。

男人笑了，笑声像砂纸蹭过木头：“样本你可以拿回去，但你以为这就完了？”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十个实验室的坐标，“全球十个点，每个都在复制样本。你手里的，不过是片碎冰。”

直升机的旋翼声越来越近，老陈的吼声从通讯器里传来：“林队！快撤！船要开了！”

林墨对着男人开枪，子弹擦过对方的肩膀，男人却趁机往后一缩，躲进了黑暗里。“走！”林墨抓过样本箱，跟着队员往船顶跑，绳索已经放了下来。

直升机上升时，林墨趴在门边回头看。海鹰号的船头已经调转，朝着深海开去，船尾的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像条甩着尾巴的毒蛇。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审讯室的声音，是阿凯的哭腔：“我说！我全说！他们下一个目标是纽约生物研究所！他们要……”

声音突然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枪响。

林墨攥紧了通讯器，指节泛白。老陈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带着点慌：“林队，阿凯被……被潜伏在基地的人杀了，审讯室的窗户被打穿了……”

林墨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样本箱。箱子上的金属扣凉得刺骨，像乌鸦那双盯着他的眼睛。窗外的星星全被乌云遮住了，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就像他们面前的路。

直升机朝着基地飞去，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砰！”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是基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