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根据地的烽火与生化仓库的阴影

海风卷着咸腥气狠狠拍在脸上，林墨指尖扣着冰凉的船舷，目光死死锁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王船长掌着舵，额角青筋暴起，喉结滚了滚：“前头就是红树林，游击队的据点藏在里头，留神鬼子的巡逻艇。”

话音未落，马达的轰鸣声撕破海面的寂静。林墨抄起望远镜，镜筒里立刻映出两艘漆着太阳旗的巡逻艇，正劈开浪头朝这边冲来。“关引擎，飘过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王船长手忙脚乱地熄了火，小船顺着洋流的推力，悄无声息地滑向红树林的入口。

巡逻艇的影子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像两把雪亮的刀子，在海面上扫来扫去。林墨和小周猛地矮下身，蜷进船舱的阴影里。陈老大攥着炸药包的指节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艇身。就在光柱即将扫到小船的瞬间，一团浓黑的海雾突然从海面冒出来，像一张厚毯子，把他们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里面。

“呼——”王船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这雾来得真是时候。”他重新发动引擎，小船钻进红树林枝桠交错的缝隙，转眼就被茂密的绿影吞噬了。

穿过红树林，一片开阔滩涂展现在眼前，几座竹楼半掩在椰树的浓荫里。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年轻人从竹楼里冲出来，看见他们立刻挥起胳膊：“是老K的人？跟我走！”

众人跟着他钻进竹楼，老K已经在屋里等着了。他身边坐着个络腮胡男人，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伸出手：“我是游击队队长老胡，欢迎各位。”

林墨伸手与他相握，同时把怀里的文件夹递过去：“佐藤的密件，里面有他们的联络密码和下一步行动部署。”

老胡翻开文件夹，眉头越拧越紧，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生化武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佐藤居然在三十公里外的废弃工厂里建了生化仓库，存着细菌弹，下周就要运往前线。”

小周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细菌弹？那要是投下去，老百姓可就遭大殃了！”

老K重重敲了下桌子，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必须把这仓库炸了，不然我们之前的仗都白打了！”

林墨点头，指尖在桌沿敲了敲：“但佐藤肯定派了重兵把守，得先摸清楚情况再动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一个游击队员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队长！鬼子来了！他们追踪到这儿了！”

老胡猛地站起身，腰间的驳壳枪“哗啦”一声上了膛：“准备战斗！林墨，你们跟我走后面的地道，出口通着山后！”

众人跟着他钻进地道，身后的枪声、喊杀声越来越近，像潮水般追着他们的脚跟。地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里的火把抖着微弱的光，把人影投在石壁上，晃得人眼晕。走了约莫十分钟，地道尽头出现一扇木门。老胡一把推开木门，外面是一片枝繁叶茂的山林。

“暂时安全了。”老胡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却没放松，“但据点暴露了，我们得立刻转移群众。”

林墨望着远处根据地方向的火光，牙关紧咬：“生化仓库等不得，我们必须今晚就动手。”

老胡沉吟几秒，猛地拍了下大腿：“行！我带一部分人转移群众，你和老K带一队人去炸仓库。仓库藏在鹰嘴崖下的废弃铁矿洞里，入口有两道岗哨，里面还有巡逻队。”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这是矿洞的结构图，你们从侧面的通风口进去，那儿守卫松。”

林墨接过地图，指尖在通风口的位置顿了顿：“好，我们今晚就行动。”

当天夜里，林墨、老K、小周、陈老大带着五个游击队员组成小队，趁着夜色摸向鹰嘴崖。月光把山林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废弃工厂的轮廓在树影间若隐若现，门口的几个日军士兵端着步枪，来回踱着步子，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通风口在工厂后面的山坡上。”老K压低声音，抬手朝远处指了指，“我们绕过去。”

小队顺着山坡的灌木丛悄悄往上爬，很快找到了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风口。陈老大先钻了进去，过了片刻，他的脑袋探出来，朝外面比了个安全的手势：“里面没人，下来！”

众人依次钻进通风口，狭窄的通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怪味，像腐烂的尸体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林墨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勃朗宁握得发烫，目光扫过通道的每一个角落。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陈老大摸出炸药贴在门闩上，“轰”的一声巨响，铁门被炸得变形，露出后面巨大的矿洞空间。

矿洞里堆满了印着太阳旗的木箱，密密麻麻地垒到了洞顶。小周撬开一个木箱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密封的金属罐，罐身用日文和中文写着“细菌弹”三个字。“就是这儿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墨把炸药堆在木箱中间，手指拨弄着定时器：“二十分钟后爆炸，足够我们撤出去。”

就在这时，矿洞外面传来了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响。“有人来了！”小周猛地按住林墨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急意。

众人立刻散到木箱后面，屏住了呼吸。几个日军士兵举着手电筒走进来，光柱在洞壁上扫来扫去。其中一个士兵走到木箱堆前，伸手就要去撬盖子。林墨猛地从阴影里冲出来，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了下去。

其他士兵反应过来，端起枪就射。子弹“哒哒哒”打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陈老大和老K立刻开枪还击，游击队员们也从木箱后面冲出来，和日军扭打在一起。矿洞里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小周抓起一个金属罐，狠狠朝日军堆里扔过去。罐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流出来，一股更浓烈的怪味弥漫开来。日军士兵吓得连连后退，林墨趁机挥了挥手：“撤！”

众人顺着通风口往外爬，刚爬到山坡上，身后就传来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矿洞塌陷的烟尘冲天而起，鹰嘴崖下升起一团巨大的蘑菇云，火光把夜空染成了暗红色。

“成了！”小周攥着拳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林墨望着那团火光，脸色却没丝毫放松，指尖的勃朗宁还在发烫：“佐藤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老胡急促的声音：“林墨，你们快撤！佐藤的主力部队朝我们这边来了，人数至少有一个中队！”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沉，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块冰：“知道了，我们马上回！”

小队转身就往山林深处跑，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像一群饿狼，紧紧咬着他们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