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假样本的陷阱与暗礁的炮火
林墨后背瞬间绷紧，心脏像被铁钳攥住。他缓缓转身，手电筒的光束刺破晨雾，扫过仓库废墟的断壁残垣——二楼破窗边缘，惠子正倚着锈蚀铁架，手里举着支试管，淡蓝色液体在晨光里泛着妖异的光。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嘴角却勾着得逞的笑，像朵从瓦砾里钻出来的毒罂。
“你……”林墨的声音裹着冰碴，他摸出口袋里的试管，玻璃壁上的震颤还没停，“什么时候掉的包？”
惠子轻嗤，指尖转着试管，液体晃出细碎涟漪：“从你拿到它的那一刻起，就是假的。印刷厂地窖里，佐藤昏过去前，早把真样本塞给了我——你们以为他真招了？不过是演给你们看的戏。”她顿了顿，眼尾爬满怨毒，“我父亲的研究，凭什么给你们？”
老胡猛地端起冲锋枪，枪口死死对准她：“把样本交出来！不然老子崩了你！”
惠子非但不怕，反而把试管举得更高：“想要？来拿啊。提醒你们，樱花号的备用船，再过一小时就启航。真样本会跟着我去公海，和东南亚余部会合——到时候，整个沿海都会变成我父亲的‘乐园’。”她笑着往后退，脚下木板吱呀惨叫，“再见了，林队长。祝你们赶得上这场‘盛宴’。”
话音未落，她转身跃下破窗。一辆黑色轿车从废墟后冲出来，车门敞开，她钻进去的瞬间，车窗里甩出颗烟雾弹。刺鼻的黄烟翻涌着填满视野，什么都看不见了。
“追！”林墨吼出声，率先冲出去。老胡紧随其后，阿虎和陈老大也从隐蔽处窜出来，几人跳上吉普车，老K猛踩油门，轮胎在碎石地上打滑，朝着轿车消失的方向疯追。
公路上，黑色轿车像条幽灵，在晨雾里忽隐忽现。老K把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引擎嘶吼，两侧树木飞速倒退。林墨盯着前方的车影，手指扣在勃朗宁扳机上，手心全是冷汗。口袋里的假样本还在轻颤，像在扇他耳光。
“小周！联系海事局，封锁暗礁区海域！”林墨对着电台吼。
电台里滋滋响，小周的声音断断续续：“林哥……信号被干扰了……暗礁区雷达也坏了……”
林墨眉头拧成死结。干扰？又是内鬼。他回头看向后座的小周，对方正低着头，手指在对讲机上飞快按动。林墨心猛地一沉——之前拆弹组的消息泄露、高桥招供的备用船信息，还有现在的信号干扰……难道真是他？
“小周，你在干什么？”林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周猛地抬头，眼神慌乱：“没……没什么，我在连信号……”
林墨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是微型信号发射器。“这是什么？”他的声音裹着杀意。
小周脸色煞白，挣扎着想抽回手：“林哥，你听我解释……我妈被他们抓了……不配合就杀她……我没得选啊！”
老胡从副驾驶座转过身，一把夺过发射器狠狠砸在地上：“狗娘养的！果然是你！”
林墨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老K突然急刹车，吉普车猛地停在路边。前方的黑色轿车已经钻进暗礁区入口，海浪拍礁石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把他绑了，留在车上。”林墨推开车门，“老胡，阿虎，跟我走。陈老大看住他。”
三人跳下车，朝着暗礁区狂奔。海水的咸腥味越来越浓，远处海面上，一艘中型货轮正缓缓启动，船身上印着模糊的樱花标志——正是樱花号的备用船。惠子站在船舷上，举着真样本，对着他们挥手。
“快！找快艇！”林墨喊。
不远处码头停着艘警用快艇，三人冲过去，老胡发动引擎，快艇像离弦的箭射向货轮。船上火力全开，子弹打在周围水面上，溅起朵朵白浪。
“趴下！”林墨大喊，拽着老胡和阿虎蹲进船舱。他探出头，对着船舷上的敌人开枪，一个黑衣人应声栽倒。
快艇越来越近，林墨看见惠子把真样本塞进保温箱，递给身边的手下。然后她拿起步枪，对准快艇射击。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他猛地低头，额头渗出冷汗。
“阿虎，扔手榴弹！”林墨吼。
阿虎从背包里掏出手榴弹，拉开保险狠狠甩向货轮甲板。爆炸声响起，甲板上一片混乱。林墨抓住机会纵身跳上船，老胡和阿虎紧跟着翻上来。
甲板上的黑衣人围过来，双方展开混战。林墨放倒两个敌人，朝着船舱冲——真样本肯定在里面。
刚冲进船舱，就看见惠子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匕首，眼神疯癫。“林墨，你真烦人。”她笑，“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会和这艘船一起沉底。”
她按下手里的按钮，船舱里传来滋滋的引线燃烧声。林墨瞳孔骤缩——她在船上装了炸弹！
“样本在哪里？”林墨一步步逼近。
惠子往后退，后背抵在墙上：“你找不到的。它已经去安全地方了。”
林墨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匕首划破他的手臂，鲜血直流。他猛地夺过匕首，抵在她脖子上：“说！样本在哪！”
惠子笑着，嘴角溢出鲜血：“晚了……炸弹还有一分钟就炸……你和我，还有这艘船，都会消失……”
林墨心脏狂跳。他瞥了眼走廊尽头的保温箱，一把推开惠子冲过去打开——里面是空的！
“你骗我！”林墨怒吼。
惠子笑得更疯：“真样本早被我的手下带走了……你们永远抓不到他……”
爆炸声突然炸开，船舱剧烈摇晃。林墨抓住旁边的栏杆，看着惠子被冲击波掀飞。他转身冲向甲板，老胡和阿虎正和最后几个敌人死拼。
“船要沉了！跳海！”林墨喊。
三人一头扎进海里，身后的货轮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冲天。冰冷的海水裹住林墨，他挣扎着浮出水面，看着货轮慢慢沉下去。
远处，一艘小型快艇正朝着公海驶去，甲板上的黑衣人手里，赫然攥着那个保温箱——那就是真样本！
林墨咬紧牙关，朝着快艇的方向游。老胡和阿虎也跟了上来。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海面上，快艇的影子越来越小。
他知道，这是最后机会。要是让样本离开公海，后果不堪设想。
海浪拍打着脸颊，咸涩的海水呛进喉咙。林墨奋力划水，视线死死锁着那艘远去的快艇。老胡在他身边喘着粗气：“林墨……追不上了……”
林墨没回答，只是加快了速度。手臂传来阵阵剧痛，他顾不上。真样本必须追回来，这是使命，也是对牺牲兄弟的交代。
快艇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林墨的体力渐渐透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达声——是海事局的巡逻艇！
林墨眼前一亮，朝着巡逻艇挥手。巡逻艇很快靠近，警员扔下救生圈。林墨抓住救生圈，被拉上了船。
“快！追那艘快艇！”林墨对着警员吼。
巡逻艇调转方向，朝着快艇追去。林墨站在船舷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目标，眼神里全是决绝。
突然，巡逻艇的电台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个陌生的男声：“林队长，别追了。你要的东西，已经在去东南亚的路上了。”
林墨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对讲机里的笑声冰冷刺骨：“下次见面，就是沿海的‘乐园’开园之日。”
信号戛然而止。
林墨望着快艇消失的方向，海风掀起他的衣领，伤口的血混着汗水往下淌。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启动所有追踪设备，就算追到东南亚，也要把样本拿回来！”
话刚落，口袋里的假样本突然爆发出剧烈震颤，玻璃壁上，竟渗出血一样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