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抉择
护盾崩溃的瞬间，“蛟龙”队长和两名队员如同雷霆般扑上悬浮平台，战术枪口死死锁定了褚卫明。
“不许动！举起手来！”
褚卫明缓缓举起双手，脸上那丝惊愕已然褪去，恢复了学者般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他没有看用枪指着他的队员，目光反而越过他们，投向远处刚刚被队友扶起、仍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顺子。
“令人惊叹的适应性与突破……”他喃喃自语，仿佛还在进行他的观察记录，“嗅觉神经的超载竟能诱发大脑潜伏区域的代偿性感知……这数据太珍贵了……”
“闭嘴！”“蛟龙”队长厉声打断他，上前一步，准备将其制伏。
“我建议你们不要这么做。”褚卫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
他的手指轻轻在操作台的一个隐蔽区域一按。
剎那间，整个“母床”空间的光线骤然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警报声不再是外来的袭击警报，而是从那些搏动的生物脉管内部发出的、如同无数人哀嚎般的低沉嗡鸣！
操作台的主荧幕上，瞬间弹出数个巨大的窗口。
一个窗口里，显示的是世界各地数个医疗机构的内部监控画面。画面中，那些处于昏迷状态的“候选人”——包括从“彼岸”俱乐部救出的那些人——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他们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另一个窗口，则是全球地图，上面代表“播种”扩散源的光点开始疯狂闪烁，旁边出现倒计时：【00:04:59】。
“我设定了最后的指令。”褚卫明平静地解释，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流程，“一旦我的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或者与‘母床’的深度神经链接断开——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生物锁——‘母床’将即刻向所有已标记的扩散源发送最终指令，释放储存的全部高浓度催化剂。同时，它将切断对所有‘候选人’的生命维持能量供给。”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骤变的“蛟龙”队长。
“简单来说：杀了我，或者强行带我离开这里，那么，五分钟内，世界上数个人口密集区将遭受难以估量的生化污染。同时，所有这些‘候选人’，他们的大脑意识已经深度依赖‘母床’的能量场维持基本活动，将会立刻脑死亡。”
他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求知表情：“现在，队长先生，你如何选择？是执行你的任务，抓捕或者击毙我，代价是数以万计的无辜者瞬间死亡以及这些‘候选人’的消逝？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无比明确。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的选择。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队员们持枪的手依旧稳定，但眼神中已经充满了震惊和动摇。他们可以面对枪林弹雨，却无法面对这种将良知放在火上炙烤的难题。
“你这个疯子……”“蛟龙”队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科学的进步总需要牺牲。”褚卫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我只是为你们清晰地呈现了选择的代价。现在，谈判的筹码在我手里。我的要求很简单：让我和‘母床’继续留在这里。你们撤离。我可以承诺，暂停‘播种’的最终扩散，并维持这些‘候选人’的生命。”
就在这时，顺子挣扎着在队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的听觉尚未完全恢复，头痛欲裂，但他看懂了荧幕上的画面，感受到了那绝望的氛围。
他也看到了荧幕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妹妹小禾，虽然不在那些抽搐的“候选人”之列，但她的影像似乎也被褚卫明调出，作为对顺子无声的威胁。
老郭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充满了焦灼：“A队！汇报情况！我们监测到‘母床’能量场出现极端异常波动！B队通报，多处污染源监测到高危能量读数正在急剧攀升！”
“蛟龙”队长深吸一口气，将情况简短汇报。
频道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这个决定，太重了。重到任何人都无法独自承担。
放走褚卫明，无异于放虎归山，他随时可以重启甚至升级他那灭绝人性的计划。
不放？眼前就是即刻发生的、大规模的人道主义灾难！
这不再是战术层面的选择，而是哲学与伦理层面的终极拷问。
顺子看着荧幕上妹妹苍白却平静的脸，又看了看那些正在痛苦抽搐、走向死亡的“候选人”，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褚卫明那张看似理性却已彻底疯狂的脸上。
一股极致的愤怒，混合着对生命的巨大悲悯，冲刷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蛟龙”队长，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不能信他。”
“他不会停止。他视我们为实验品和垃圾。给他机会，他只会酝酿更可怕的计划。”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荧幕：“那些无辜的人……和‘候选人’……我们必须救。但绝不是用世界的未来做交易。”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
“一定有……第三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顺子身上。这个刚刚从感官深渊挣扎出来的年轻人，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绝境之中，他拒绝了魔鬼的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