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亡命狂奔

顺子头皮发麻，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几乎是在刀疤脸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猛地将帐本死死搂进怀里，身体像压缩的弹簧一样向后缩，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

“哥……大哥……误会，纯属误会！”顺子嘴皮子飞快，试图挤出一点笑，但脸僵得厉害，“俺……俺就是饿疯了，寻思这洞里能不能摸点耗子啥的烤着吃……真没想动您东西！”

“吃耗子？”刀疤脸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一步步逼近，“老子看你长得就像个耗子！敢摸到这来，就别想囫囵个出去了！”

话音未落，他那壮硕的身子带着一股恶风就扑了过来！

顺子瞳孔一缩，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猛地朝另一边一滚，狼狈地躲开这一扑，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洞口方向冲！

“狗日的！你给老子站住！”刀疤脸扑了个空，暴怒地吼叫起来，声音在矿洞里回荡。

顺子哪敢停下，玩命地跑！洞口的光线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快到洞口时，外面晃荡的两个打手听到动静，也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堵了过来，像两尊门神。

前后夹击！

顺子眼都红了，绝望之下，他看到墙边靠着一把不知道谁扔那儿的旧铁锹。他一把抄起来，也顾不上怕了，双手抡圆了就胡乱挥舞起来，带起呼呼的风声！

“滚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开！谁敢过来我劈了谁！”他声嘶力竭地吼着，状若疯狂。

那不要命的架势，一时竟真把门口那俩打手给唬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

老鬼不知道又从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嘴里“哎呦喂”地夸张叫着，脚底下好像被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小心”就朝一个打手撞了过去。

“砰！”两人摔作一团。

“顺子！你个瓷马二愣！还瞅啥！等席吃呐？！跑啊！”老鬼在地上还不忘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同时手脚并用地缠住那个被打手。

天赐良机！

顺子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老鬼是在给他创造机会！他肾上腺素再次飙升，像颗炮弹一样从那个空当里猛冲了出去！一头撞进外面刺眼的阳光里！

“操！拦住他！”

“老鬼你他妈找死！”

身后是刀疤脸气急败坏的骂声、打手的嚎叫和老鬼哎呦喂的叫唤声混杂在一起。

顺子什么也顾不上了，怀里的帐本硌得胸口生疼，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嘶作响，但他不敢停，一步也不敢停！沿着山路连滚带爬地往下冲！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见山脚下小镇的轮廓，直到看见那面悬挂着的、在阳光下无比醒目的警徽！

他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地扑倒在派出所门口，举起那个沾满他汗水和泥土的帐本，嗓子眼全是血腥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报……报案……黑煤窑……拐……拐人……”

值班的年轻民警猛地站起身，一脸惊愕。

顺子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阵阵的后怕和虚脱。

帐本交出去了。然后呢？

很快，一个年纪大约五十上下、眼神锐利的老警官（老郭）拿着那本帐本走了出来，神色异常凝重。他快速地翻看着，目光突然定格在某一页的边缘，那里似乎用墨水画了一个不规则的、简单的符号。

他蹲到顺子面前，指着那个符号，眉头紧锁：“小伙子，这东西，你从哪儿找到的？除了这个本子，还有别的吗？比如……一些贴纸什么的？”

顺子一愣，猛地想起那些印着诡异笑脸的贴纸，当时太慌太急，他只来得及抓起这个看起来最重要的帐本。

“有…有贴纸…我没拿…”他喘着气回答。

老郭看着他，眼神复杂，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你立了大功了，孩子。但我们端掉的，可能只是个皮毛。”

他指了指帐本上那个符号和“洼里集”、“药”等字眼：“这背后的事儿，恐怕比一个黑煤窑深得多，也黑得多啊。”

顺子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被这句话狠狠地拽了起来，悬在了半空中，晃晃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