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迷雾中的影子
市局大楼内部？
那个发送匿名警告短信的人，竟然可能就在这栋大楼里？
这个结论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在老郭和顺子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敌友的界限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势，又蒙上了一层更浓的迷雾。
“这……这怎么可能？”顺子感觉脑子有点乱，“他既然在内部，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警告？他直接找您或者雷队说不就行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老郭眼神锐利，声音压得极低，“要么，他的身份特殊，不能或者不敢公开露面；要么，他警告我们的同时，也在极力隐藏自己，甚至……他可能和那个内鬼有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关联或制衡。”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顺子的脊椎爬上来。这栋看似庄严的大楼，此刻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每一个人都可能戴着面具。
“技术队还能进一步缩小范围吗？”顺子追问。
“很难。”老郭摇头，“第二次信号源非常模糊，只能确定大致在市局建筑群范围内，无法精确到楼层甚至房间。而且，对方显然用了某种信号伪装或中转技术，专业程度很高。”
一个隐藏在内部、技术高超、意图不明的神秘人。他的存在，让原本单纯的“抓内鬼”变得异常复杂。
“那我们的计划……”顺子看向老郭。
“计划照旧。”老郭的语气异常坚定，“不管他是谁，想干什么，我们自己的步骤不能乱。蛇要引，案子也要破。”
所谓的“引蛇出洞”计划，经过雷队和老郭的反复推敲，已经成型。计划的核心是：故意泄露一个虚假的、极具诱惑力的行动信息——声称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郭胜丢弃的那部秘密手机的部分数据，发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号码，疑似直接联系“笑面佛”高层，并且定位到了一个即将进行重要交易的废弃码头仓库。行动时间就定在次日凌晨。
这个虚假情报，细节丰富，逻辑自洽，直指案件核心，足以让那个内鬼心动并再次冒险传递。
情报的泄露方式也经过精心设计：只会通过有限的、看似安全的内部管道小范围流转，并且会对可能接触到该情报的极少数重点嫌疑人员，进行严密的、多手段的立体监控。
这是一次冒险的钓鱼，钓的是隐藏在内部的最狡猾的鱼。
计划上报后，得到了上级的谨慎批准。所有准备工作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悄然展开。
顺子的任务，是和老郭一起，带领一个绝对可靠的小组，提前前往那个虚假的码头仓库进行布控，等待可能的“客人”自投罗网。
夜幕再次降临。
顺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天的经历：鬼市的暗流、停车场的惊魂、集装箱的抓捕、还有那个神秘的匿名者……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又翻到妹妹的照片。照片上的张小禾，笑容清澈，仿佛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黑暗。
“小禾，再等等哥……”他在心里默念，“哥一定把藏在影子里的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揪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指向凌晨。
行动小组开始悄然集结。人员经过严格筛选，通讯设备全部使用一套独立的、未经登记的秘密频道。
出发前，老郭最后一次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记住，今晚的行动，眼睛都放亮一点。我们要抓的，可能不止一条鱼。”
车队无声地滑入夜色，朝着那个废弃的码头仓库驶去。
仓库所在地十分偏僻，周围是荒废的厂房和漆黑的海面。夜风呼啸，带着咸腥的气息。
队员们按照预定方案，悄无声息地潜入仓库周围的制高点和隐蔽点，架设好监控设备。顺子和老郭则留在作为移动指挥中心的车里，通过荧幕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整个区域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时间缓缓流逝，距离虚假情报里设定的“交易时间”越来越近。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突然，顺子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郭叔……”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有味道……很淡……正在靠近……”
“什么味道？是那个标记物？”老郭立刻追问。
“不……不是……”顺子努力分辨着风中那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是……是古龙水……还有……咖啡和烟味……和那个假快递员身上的味道……很像！”
老郭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那个内鬼，或者与内鬼相关的人，竟然亲自来了？！这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他们本以为对方只会远程报信！
“各小组注意！目标可能出现！重复，目标可能出现！注意隐蔽，没有命令绝对不准行动！”老郭立刻对着秘密频道下令。
监控荧幕上的热成像仪开始仔细扫描周围区域。
顺子全神贯注，追踪着那股气味的来源。味道是从上风口飘来的，正在缓慢移动，似乎也在观察。
“在九点钟方向……那片废弃的龙门吊附近……”顺子精准报点。
镜头立刻转向那个方向。放大，再放大。
模糊的夜色中，一个穿着深色风衣、身形模糊的人影，正借助龙门吊的钢铁结构作为掩护，举着一个望远镜之类的东西，远远地观察着废弃仓库的方向！
他真的来了！
老郭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鱼饵起效了，而且引来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
“锁定他！等待他进一步行动！”老郭压抑着兴奋，低声命令。
只要对方有所动作，比如使用通讯设备，或者试图靠近仓库，埋伏的队伍就能立刻收网！
然而，那个人影极其谨慎，他只是远远地观察着，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几分钟后，就在老郭犹豫是否要主动缩小包围圈时，那个人影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突然放下了望远镜，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快速向后撤退，动作敏捷得不像常人！
“他发现我们了！行动！抓住他！”老郭当机立断，下令抓捕！
埋伏的队员如同离弦之箭，从各个隐蔽点冲出，扑向那个撤退的人影！
但就在此时！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仓库另一侧的巨大废弃油罐区方向传来！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
巨大的声响和气浪让所有参与抓捕的队员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滞！
那个风衣人影利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造成的短暂混乱，像狸猫一样钻入复杂的钢结构废墟中，瞬间失去了踪影！
“妈的！调虎离山！”老郭瞬间明白过来，怒火中烧，“一组二组继续追！其他人跟我来！注意安全！可能有二次爆炸！”
整个码头仓库区，因为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陷入了混乱。
而顺子坐在车里，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闻着空气中弥漫开的硝烟味和某种助燃剂的刺鼻气味，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秒，在那声巨响掩盖一切之前，他那异常灵敏的鼻子，捕捉到了另一丝极其短暂、却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味道——
那是一丝极其细微的、他永远忘不了的、只属于他妹妹张小禾的、带着淡淡奶香味的体香……从爆炸传来的方向，随风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