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失钩的鱼
指挥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郭胜跟丢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化工厂刚刚取得突破、即将顺藤摸瓜的时候，目标竟然在监控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立刻调集附近所有巡逻警力，以那个社区为中心，向外辐射搜索！重点排查他可能接触的人、常去的窝点！”老郭对着通讯器，声音压抑着怒火和急切，“调取社区周边所有社会监控录像，一帧一帧给我看，看他从哪个口子出去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车厢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顺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老郭情绪如此外露。
“妈的！肯定是收到风了！”老郭脸色铁青，“我们刚去化工厂敲打了赵磊，这边郭胜就跑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内部有鬼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重起来。那个扔纸团的举动，现在看来，极有可能就是一次紧急报信！
技术队很快传来了社区周边的监控分析结果。郭胜骑着他的三轮车钻进那个老旧社区后，就像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从任何一个已知的出口出来。那个社区四通八达，有很多窄巷和小道，甚至可能穿过某栋楼的底层商铺到达另一条街，监控根本无法全覆盖。
“他太熟悉那里的地形了，就是故意甩开我们。”老郭咬着牙。
与此同时，对化工厂赵磊的初步外围调查结果也送了回来。赵磊的银行流水最近半年有三笔无法说明来源的、数额不大的现金存入。实验室的监控录像显示，就在一周前，他曾在下班后独自返回实验室，待了半个多小时，行迹可疑，但监控角度看不到他具体做了什么。
“申请搜查令和传唤令，动赵磊！”雷队当机立断，“郭胜跑了，赵磊这条线不能再丢！必须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
很快，赵磊被直接从化工厂带回了市公安局审讯室。
面对突然变得极其严肃的警察和明亮的灯光，赵磊的心理防线远比想象中更容易崩溃。几乎没等老郭他们多问几句，他就脸色惨白，全身发抖地全都招了。
确实是他利用实验室的设备和原料，偷偷合成了那种特殊的化学标记物。配方是一个网上认识的人高价卖给他的，要求他定期提供一定量的成品。
“我……我就是鬼迷心窍，欠了赌债……那人给的钱多……”赵磊带着哭腔，“他说就是用来做点防伪标记，不干违法的事……我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啊！”
“配方卖给谁？成品交给谁？”老郭厉声问。
“都……都是通过我表哥郭胜……他来找我拿货，钱也是他给我……”
“郭胜现在在哪？！”老郭追问。
“我……我不知道啊……平时都是他联系我……”赵磊彻底慌了，“今天下午他突然给我发了个短信，就两个字‘快跑’……我就吓坏了……然后你们就来了……”
“快跑”？这条短信印证了老郭的判断，郭胜确实收到了预警。
“和你表哥联系的那个上家，叫什么？怎么联系？”老郭抓住关键。
“不……不知道真名……我表哥都叫他‘六哥’……好像是在……在‘宏兴货运市场’那边有点……但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赵磊几乎是嚎啕大哭起来。
宏兴货运市场！
这是一个新的、极其重要的地名！郭胜的上线“六哥”可能藏身在那里，那里很可能也是“糖”和“笑脸”贴纸的一个流转枢纽！
虽然郭胜跑了，但赵磊的开口，让调查视线猛地从零售端的鬼市，转向了可能存在的批发流通环节！
雷队立刻重新部署力量，一部分人继续全力搜捕郭胜，另一部分人则立刻转向，开始对宏兴货运市场进行秘密摸排和布控。
顺子看着办公室里重新忙碌起来的警察们，心情复杂。虽然找到了新的方向，但郭胜的脱钩，像一根刺扎在心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像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再次露出毒牙，让他们的努力付诸东流。
老郭安排顺子先去休息，养足精神，下一步对货运市场的调查，很可能还需要他的鼻子。
顺子躺在宿舍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翻看着妹妹小禾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无忧。
“小禾，你到底在哪……”他喃喃自语，“哥一定找到你……不管多难……”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出现那个年轻民警的身影，还有那句低语：“……我会盯着……”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总是被动地等着对方出招。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浮现。既然那个内鬼可能在盯着项目组的动向，那如果……他故意泄露一些假的动向呢？能不能引蛇出洞？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冒险。他需要仔细想想，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和郭叔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