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分兵两路
老郭盯着荧幕上并排的两张照片——眼神疏离的林薇和面容模糊的高健档案照——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像有两拨人在吵架,一拨喊着“抓林薇!内鬼就在眼前!”,另一拨吼着“查高健!资金流向不会骗人!”。
两条线,都烫手,都等不起。
“操!”他低骂一声,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正盯着林薇照片使劲记特征的顺子吓了一跳。
“雷队,李处,”老郭抓起加密电话,语气斩钉截铁,“两条线都不能放!我建议,分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雷队沙哑的声音:“同意。你带一队,主攻林薇这条线,务必悄无声息,控制住人,撬开她的嘴。高健那条线,我让老陈带另一组人跟进,从国际刑警和海外账户反向追查。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同步进展!”
“明白!”
挂了电话,老郭立刻像换了个人,那股子被“园丁”戏耍的憋屈和实验室带来的惊怒,瞬间化为了冰冷的行动力。
“顺子,跟我走!小王,把林薇最后出现的地址、车辆信息、所有已知的社会关系点,同步到行动组!要快!”
警车冲出市局大院,却不是拉响警笛的方向。老郭开车,顺子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像揣了个兔子,砰砰直跳。抓内鬼?还是可能的内鬼?这可比闻味儿刺激多了,也吓人多了。
根据技术队提供的最后信号定位,林薇的手机最后消失在一个叫“纺艺”的老旧纺织厂改造的艺术区附近。那地方鱼龙混杂,到处都是独立工作室、小画廊和酒吧,结构复杂,监控探头还老坏。
车还没停稳,先一步到达的便衣已经迎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郭队,摸了一遍,没见着人。她常去的那几个工作室和咖啡馆,都说今天没见着。车也不在附近。”
老郭脸色一沉:“她家呢?”
“她租的房子那边也派人去看了,敲门没反应。房东说好像昨天下午看见她背着个包出去了,没细问。”
“跑了?”顺子心里咯噔一下。
“不一定。”老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艺术区那些斑驳的墙壁和色彩鲜艳的涂鸦,“可能是察觉风声,藏起来了。也可能……是正常外出。继续找!查所有出入口监控!问每一个可能认识她的人!挖地三尺也得把她给我找出来!”
人手撒了出去,像梳子一样梳理着这个巨大的艺术区。顺子也没闲着,跟着老郭在里面转悠,鼻子就没歇过。可惜,这里气味太杂了:颜料、松节油、胶水、咖啡渣、还有各种各样的人体气味混杂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特定目标。
时间一点点过去,反馈回来的消息都是“没发现”、“不认识”、“没看见”。
frustration(挫败感)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就在老郭考虑是否要申请更大范围排查,甚至惊动她母亲刘姐的时候,顺子在一个堆满废弃画框和石膏像的角落突然停住了脚步。
“郭叔!”他压低声音,指着墙角一堆垃圾,“你看!”
老郭凑过去。那堆垃圾里,有几个揉成一团的废画稿,几个空颜料管,还有一个……捏扁了的啤酒易拉罐。
这没什么稀奇。
但顺子的鼻子微微抽动,眼神发亮:“是那烟味!虽然很淡,被啤酒味盖住了,但肯定有!就那种白色滤嘴的女士烟!”
老郭精神一振,立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易拉罐捡起来,装进证物袋。虽然希望渺茫,但这可能是林薇确实在这里停留过的证据!
“扩大范围!重点搜查这附近的工作室和仓库!问问谁最近见过抽这种烟的女人!”老郭立刻下令。
然而,询问了一圈,附近的工作室主人都表示没见过林薇,也没留意谁抽那种烟。
线索似乎又卡住了。
与此同时,老陈那边传来了关于高健资金线的最新消息。
“老郭,海外账户那边有进展了。”老陈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那个账户确实和高健失踪前使用的某个加密邮箱有关联。但奇怪的是,这个账户近半年只有两笔交易,一笔是接收‘鼹鼠’那笔钱的零头,另一笔……是在三天前,也就是旧港行动前一天,向另一个账户转出了一小笔钱,象是……咨询费。”
“咨询费?付给谁?”
“收款方是一个位于荷兰的私人法律咨询服务公司,背景很深,嘴巴极严。但我们查到,这家公司的一个隐形合伙人……曾经是‘蜂巢’案主犯之一在美国服刑时的辩护律师团队成员!”
高健在向一个可能与“蜂巢”残余势力有牵连的法律机构付钱?
他在咨询什么?为什么要咨询?
这条线非但没有厘清高健是敌是友,反而让他身上的迷雾更浓了。
老郭捏着眉心,感觉脑袋快要被这两条互相撕扯的线索撑爆了。
一边是可能就在眼前却消失无踪的内鬼嫌疑人林薇。
一边是行为越发诡异、与敌人过去产生莫名关联的高健。
艺术区的搜查还在继续,但希望越来越渺茫。老陈那边也陷入了僵局,海外调查需要时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艺术区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给这片废弃工厂蒙上了一层光怪陆离的色彩。
老郭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艺术家和游客,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园丁”就像个高超的棋手,总能提前一步,甚至几步,把棋子摆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技术队小王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郭队,复盘实验室泄漏前所有内部通讯记录,发现一条异常。在样本送入核心实验室前十七分钟,档案科内部网络有一个极短暂的、未经授权的对外数据访问请求,目标IP经过多次伪装跳转,最终指向境外。请求终端……物理地址定位在档案科三楼,刘姐的办公计算机附近。”
老郭看着这条信息,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灯火阑珊、却藏不住人的艺术区。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冰冷的毒蛇,猛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林薇可能只是烟雾。
甚至高健,也可能只是障眼法。
那个真正隐藏最深的内鬼,或许,从一开始,就在他们身边最近、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市局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的建筑物,落到那个总是笑眯眯、快要退休的档案科刘姐身上。
“收队。”老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刻回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