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碎纸片上的密码
兴隆市场C区仓库那扇破铁门后面，空气象是凝固了，又沉又粘，带着一股子金属锈味、机油味，还有……刚刚消散的死亡气息。
“鼹鼠”直接挺地躺在地上，脸憋得青紫，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临死前的惊骇和不甘。嘴角那点白沫还没干透。
老郭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咯吱响，盯着那具还有余温的尸体，半天没吭声。外头传来几声短促的奔跑和呼喊，很快就没了动静。不用问，人肯定没撵上。
“妈的！”跟着冲进来的一个年轻便衣忍不住骂了一句，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废纸箱。
“现场封锁！谁也不准动！叫法医！叫技术队！”老郭的声音象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跟雷队汇报，每说一句，脸色就难看一分。
顺子没凑过去。他蹲在那一地狼藉的碎纸片旁边，鼻子小心翼翼地抽动着。
除了浓烈的死亡气味和库房本身的味道，那化学标记物的怪味在这里反而清晰了一些，主要来自那个打翻的杯子。而内鬼那股子古龙水掺烟油的骚包味儿，像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烟，从那扇虚掩的后门飘出去，消散在夜风里。
他又把注意力放回碎纸片上。纸被撕得很碎，象是匆忙之下干的，很多还被泼洒出来的液体（可能是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浸湿了，墨迹晕染开来。
但他还是能依稀分辨出一些碎片上的字迹：片段数字（像金额或代号）、缩写字母（“TL”、“GD”?）、还有几个被反复涂抹又写上的词——“通道费”、“安全”、“急需”……
这“鼹鼠”，死前似乎在慌乱地处理什么东西。
技术队和法医很快赶到，拉起警戒线，冷白色的灯光把库房照得一片惨白。
“初步判断是氰化物中毒，作用极快，入口即死。”法医初步检查后得出结论，“杯子里的残留物是主要毒源。具体成分要回去化验。”
老郭盯着那个杯子，眼神能吃人：“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技术员则小心翼翼地开始收集地上的碎纸片，像拼图一样把它们铺在带来的塑料布上。“撕得太碎了，而且很多被污染了，完全复原可能性很低。但我们会尽力尝试数据恢复和拼接。”
顺子看着技术员一片片地拾取纸片，心里那股火窝得难受。每次都慢一步，每次都被对手牵着鼻子走！那个内鬼，就像个幽灵，无处不在，无所不知！
他烦躁地走到库房后院门口。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包装材料和几个满是油污的垃圾桶。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彻底吹散了那一丁点内鬼的味道。
他不甘心地四处张望，手电筒光扫过泥泞的地面。突然，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后门门槛外侧一个不太显眼的泥坑里，有一个清晰的脚印。鞋码不大，鞋底花纹很特别，象是某种品牌的运动鞋。而就在脚印旁边，扔着一个烟头。
不是老郭他们常抽的那种便宜烟，也不是顺子见过的任何男同事抽的牌子。滤嘴是白色的，上面似乎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淡淡的唇膏痕迹？
顺子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喊老郭和技术员过来。
“这脚印！这烟头！刚留下的！”顺子声音有点发颤，指着那地方，“内鬼可能是个女的？！或者……有个女的接应他？”
老郭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着那个脚印和烟头，脸色变幻不定。他掏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烟头装进去。
“技术队，优先提取这个脚印的模具和这个烟头上的DNA！快！”
如果内鬼真是个女的……那范围可就缩小太多了！局里女同志本来就不算多！
就在这时，负责拼接碎纸片的技术员突然“咦”了一声。
“郭队，您来看一下！这几张碎片好像能连上！”
几人立刻围了过去。只见技术员用镊子将几片浸染不算太严重的碎纸拼凑在一起，上面隐约能辨认出几行断断续续的字：
“……Ascension第二阶段……样品……急需……‘园丁’催办……”
“……‘蜂巢’旧港……7号……三日后……‘信使’……”
“蜂巢旧港？！”老郭瞳孔骤缩，“是‘蜂巢’团伙以前常用的一个走私废弃码头！早就没人用了！”
“Ascension”第二阶段？样品？园丁催办？
旧港？7号？三日后？信使？
信息量巨大！
“鼹鼠”死前处理的，很可能就是关于“园丁”下一步行动指令的记录！他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比如害怕？想留后路？）偷偷记下了这些，结果招来了杀身之祸！
“立刻上报！重点排查旧港7号码头！三日后……他们有一场交易！”老郭立刻下令，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虽然“鼹鼠”死了，但他用命留下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顺子看着那拼凑出的残缺信息，又想起仓库后院那个可能是女性的脚印和烟头，脑子里那团乱麻似乎终于理出了一丁点线头。
内鬼……女人……旧港交易……“信使”……
他感觉，他们离那个藏在影子里的“园丁”和那个该死的内鬼，终于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