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火光中的幻嗅
“小禾？！”
顺子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爆炸声还在耳边轰鸣，但那丝转瞬即逝、刻骨铭心的味道，却像一把尖刀刺穿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推开车门，像疯了一样朝着爆炸传来的油罐区方向冲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妹妹在那里！刚才一定在那里！
“顺子！回来！危险！”老郭的吼声被风吹散。
但顺子根本听不见，他只知道拼命地跑，肺部火辣辣地疼，眼睛被硝烟和泪水模糊。
油罐区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燃油味、烧焦的橡胶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化学品的恶臭。先期赶到的一组队员正在试图灭火和警戒，防止二次爆炸。
“小禾！张小禾！”顺子嘶哑地喊着，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火场。
两名队员死死地拦住了他：“不能进去！里面危险！”
“我妹妹在里面！我闻到她的味道了！让我进去！”顺子状若疯狂地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
老郭也追了上来，一把抓住顺子的胳膊，声音严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冷静点！顺子！看着我！冷静下来！”
“郭叔！味道！是小禾的味道！我不会闻错的！”顺子眼睛通红，语无伦次地喊着。
老郭心头巨震，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死死按住顺子的肩膀，目光扫过那片燃烧的油罐和浓烟：“你看看这火势！如果真有人在这里，现在进去就是送死！而且，如果真是小禾，对方为什么要炸这里？这不合逻辑！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是针对你的陷阱！”
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冷水，猛地浇在顺子头上。
陷阱？针对我？
他剧烈的挣扎停顿了一下，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地狱般的火光，理智一点点艰难地回笼。
是啊……如果小禾真的被关在这里，对方何必引爆？直接转移不是更好？除非……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保护秘密，而是……杀人灭口？或者，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因为他那该死的鼻子？
那丝味道出现得太过巧合，消失得又太快，快得象是一种幻觉，一种在极度紧张和期盼下产生的错觉？
顺子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恐惧。
追击风衣人的小组传来消息：目标对地形极其熟悉，利用黑暗和复杂的废弃设施成功逃脱，未能抓获。只在其停留观察的龙门吊附近，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无法追踪的廉价望远镜和一枚特殊的、几乎无声的微型爆破装置遥控器残骸。
对方是有备而来，不仅识破了陷阱，还反过来利用爆炸制造混乱，成功脱身，甚至可能……精准地打击了顺子的心理弱点。
灭火工作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火势才被控制住。经过仔细搜查和危险品排除，确认爆炸中心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小型燃油附属罐，内部残留物不多，爆炸威力更多是声光和烟雾效果。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人员伤亡或被囚禁的痕迹。
没有小禾。
顺子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望着被烧得漆黑的残骸，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是幻觉吗？还是说，那味道是对方不知用什么手段制造出来的诱饵？
老郭安排人送顺子回指挥车休息，自己则脸色铁青地处理善后。
这次“引蛇出洞”的行动，彻底失败了。不仅没有抓到内鬼，反而被对方将计就计，耍得团团转，差点造成严重后果，还严重打击了核心线人顺子的精神状态。
回到市局时，天已经蒙蒙亮。
压抑和失败的情绪笼罩着项目组。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技术队对现场提取的遥控器残骸进行了初步分析，结果令人心惊——这种微型爆破装置设计精巧，绝非普通犯罪分子能弄到，更象是经过特殊改装的专业级设备。
那个风衣人，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所掌握的资源和技术，远超他们的想象。
顺子蜷缩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眼神空洞。老郭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旁边。
“还在想那味道？”老郭坐下来，声音有些沙哑。
顺子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干涩：“……郭叔，我真的闻到了……虽然很短，但真的很像……如果不是小禾，那他们怎么会知道小禾的味道？他们甚至没见过她……”
老郭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也许，他们不需要知道。他们只需要知道，你对妹妹的味道执念最深，任何一丝相似的味道，都可能让你失控。他们可能用了某种含有类似气味成分的东西，或者……是从你家里，或者小禾失踪前的住处，弄到了带有她气味的东西……”
顺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对他和他家庭的了解，以及手段之细致，就太可怕了。
“这次我们输了，输得很惨。”老郭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但也让我们看清了，对手比我们想的更难对付。他们不仅在内部有眼睛，还有足够的资源和狠辣的手段。”
他看向顺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越不能顺着他们的节奏走。他们想激怒你，扰乱你，让你犯错。我们偏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顺子感到一阵无力。
“等。”老郭吐出一个字，“‘六哥’仓皇逃跑，风衣人刚刚冒险现身，他们内部不可能毫无波澜。技术队正在全力追踪所有线索，包括那辆黑色轿车、风衣人可能留下的微量痕迹、遥控器的来源……我们需要耐心，等待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老郭的加密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片刻，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顺子问。
老郭挂断电话，脸色异常古怪：“技术队说，他们对第二次匿名短信的信号源进行了更深层次的分析……有了一个极其模糊但无法忽视的指向性……”
“指向谁？”
老郭看着顺子，缓缓说道：“信号源的加密方式和跳转模式，与……与三年前一桩已被封存的高度机密案子里，一个失踪的卧底警官使用的通讯习惯……有高度相似之处。”
又一个失踪的警官？
顺子愣住了。这件事，似乎牵扯得越来越深，越来越远了。
那个发出警告的匿名者，一个可能隐藏在内部的、技术高超的、身份神秘的人，竟然可能和三年前失踪的卧底有关？
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他一次次警告的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