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实验室里的“惊雷”
旧港抓回来的那两个“信使”，怂得超乎想象。
没等老郭他们把审讯室的灯调得更亮，那个扑箱子被按倒的年轻仔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嚎得差点背过气去。
“俺啥都不知道啊！大哥！真不知道！”他嗓子眼都在抖，“就在网上找了个送快递的活儿，钱给得多……就说让我半夜去那破码头，把箱子放那儿，然后赶紧走人……别的啥也没说啊！”
快艇上那个稍微镇定点儿，但也吓得够呛，磕磕巴巴地补充：“对…对…就让我开船，接到人，送到地儿，别的不管不问……钱是事先打一半，完事再打一半……联系都用的一次性电话，早扔了……”
典型的“园丁”风格：用钱砸，用黑话沟通，单线联系，干完就散。这俩就是俩被蒙着眼睛推出来趟雷的卒子，对棋盘上的局势一窍不通。
问及箱子里是啥，两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真不让看！就说特别重要，不能磕碰……”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老郭没完全失望，让技术队死磕那俩人的手机和银行流水，看能不能挖出点蛛网马迹。
真正的焦点，转移到了那个手提箱上。
三支安瓿瓶和那朵干枯的幽灵兰被以最高安全等级，连夜送进了市局最核心的物证鉴定实验室，并且直接对接了部里派来的专家小组。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气氛比外面绷得还紧。各种精密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技术人员步履匆匆，表情严肃。
顺子没资格进去，只能和老郭一起待在隔壁的观察室里，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墙，盯着里面的操作。空气净化系统单调地响着，更添了几分压抑。
“能闻出啥不？”老郭抱着胳膊，眼睛没离开玻璃墙后面。
顺子摇摇头，有点沮丧：“隔得太厚，味儿完全过不来。”他的鼻子在这时候彻底失了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面的专家们先是小心翼翼地提取了那朵幽灵兰的样本，进行微观结构和成分分析。然后又极其谨慎地取了一丁点安瓿瓶里的无色液体，开始进行复杂的色谱、质谱分析。
观察室里的荧幕连接着部分仪器的数据输出端，各种复杂的化学式、波形图、峰值不断跳动闪烁，看得顺子眼花缭乱，头皮发麻。
老郭倒是看得极其专注，眉头越锁越紧。
突然，一个负责成分分析的老专家猛地抬起头，隔着玻璃墙，朝着观察室的方向，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快速地对旁边助手说了几句什么，助手立刻跑了出去。
很快，观察室的门被推开，部里来的李处长沉着脸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脸色同样凝重的雷队。
“老郭，情况不对。”李处长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人心上，“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那液体……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化学或生物制剂。”
老郭心一沉：“全新的东西？”
“比那更糟。”李处长深吸一口气，“它的分子结构极其诡异，活性强得吓人，而且……表现出一种针对特定基因序列的……定向亲和性。和我们从‘星尘’计划部分数据里还原出的那种筛选标记，高度吻合！”
顺子听得半懂不懂，但“定向”、“基因序列”这些词让他后背发凉。
“那……那朵花呢？”老郭追问。
“更邪门！”李处长指了指荧幕上一张放大的显微图像，“那幽灵兰的花粉和提取液中，含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朊病毒变体！”
“朊病毒？！”老郭脸色唰一下白了。这东西的可怕，他有所耳闻。
“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它……它似乎不攻击神经系统，而是……而是极度活跃地……改写基因片段！”李专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那液体配合……一个负责定位标记，一个负责……强行编辑！”
“编辑？！”顺子失声叫出来，“编辑啥？！”
李处长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又看向老郭，一字一句地说：“根据‘星尘’数据的残留信息和目前的分析推论，‘园丁’和魏明轩追求的‘Ascension’（升华），很可能不是比喻！”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可怕的结论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们是想用这种极端方式，强行‘优化’或者说……‘改造’被他们选中的特定基因携带者！让这些人变成他们想要的……某种‘新东西’！那三支液体和这朵兰花，就是第一批‘成品’或者‘催化剂’！”
观察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顺子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想起妹妹小禾，想起那些被标记的孩子，想起父母的车祸……这一切，竟然是为了这种疯狂到极点的目的？！
老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疯子！”
就在这时，实验室内的通讯器突然响起，里面传来技术员惊恐的声音：“李处！郭队！不好了！隔离箱内的幽灵兰样本……它……它正在快速挥发！释放出未知气溶胶！高级别警报被触发了！实验室自动封锁程序已启动！”
“什么？！”所有人大惊失色！
只见实验室内部，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刺耳的蜂鸣声炸响！厚重的隔离门正在迅速落下！里面的专家和技术员穿着防护服，正慌乱却有序地冲向紧急洗消设施！
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那朵放在特制隔离箱里的干枯幽灵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灰败，同时，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雾气，正从它表面弥漫开来！
“园丁”送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样品！
这是一个精心包装的、送货上门的、生物炸弹的引信！
他早就计算好了时间，算准了警方会立刻检测，算准了这鬼东西会在检测过程中被启动挥发！
“快！最高级别生化应急预案！疏散相邻楼层所有人员！快！”李处长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大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郭一把拉住快要冲出去的顺子，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正在扩散的、致命的淡蓝色雾气。
他们又一次，被“园丁”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这一次的代价，可能是整个实验室，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