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洞中秘
矿洞深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一样包裹上来。
顺子扶着冰冷粗糙的岩壁，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脚下碎石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洞里被无限放大，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变成令人心悸的回响。
他全靠鼻子在前面带路。
那股独属于刀疤脸的混合气味——廉价烟草、隔夜大蒜和油腻腻的食堂饭菜味——在这里反而成了最清晰的指路明灯，顽强地穿透了空气中弥漫的霉腐和土腥气。
越往里，光线越暗，气味也越复杂。
除了越来越浓的“刀疤脸味儿”，顺子又开始闻到一些别的东西。
一股淡淡的、刺鼻的酸味，象是某种化学药水。
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闻久了让人有点头晕恶心，本能地感到排斥。
还有……一种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恐惧的味道？顺子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他的鼻子确实捕捉到了一种让他汗毛倒竖的气息，混杂在这一切之中。
他心跳得厉害，一半是因为害怕，一半是因为预感——他可能摸到地方了。
终于，在矿洞一个隐蔽的拐角后面，他发现了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木头箱子。箱子很旧，边缘都磨毛了，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铁锁。
所有的气味，尤其是那药水味和甜腻味，都从箱子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就是它！
顺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恐惧。他左右看了看，摸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对着那把锁就砸了下去！
“哐！哐！哐！”
敲击声在洞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每砸一下，他都紧张地停下来，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生怕把刀疤脸或者其他人招来。
寂静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咔哒”一声脆响，锁鼻终于弹开了！
顺子手心全是冷汗。他扔掉石头，双手有些颤抖地放在箱盖上。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一掀！
箱子里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透着诡异：
最上面是几盒没有任何标签的透明玻璃药瓶，里面装着无色液体，针剂样式。
药瓶下面压着一叠圆形的不干胶贴纸，上面印着一个线条简单的卡通笑脸——嘴角咧到极大的弧度，眼睛却是两个空洞的黑点。这笑脸看上去莫名邪门，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毛。
最底下，躺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边缘卷曲破损，看起来经常被翻动。
顺子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一把抓起那个笔记本，急切地翻到有字迹的页面，借着洞口方向传来的那点微光，眯着眼仔细辨认。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象是故意写得很潦草，记录着一行行冰冷的信息：
“3.15，货：伍，发往：洼里集，收：三万整。”
“3.28，货：三（两女一童），发往：东口市，收：贰万伍。”
“4.02，药：贰盒（新批次），耗：壹（试货）。”
“4.10，贴：贰拾张（新样式）。”
“货”？“两女一童”？“洼里集”？“试货”？
这些字眼像冰锥一样刺进顺子的眼睛里，冻得他血液都快凝固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帐本，这是记录着人口贩卖和可怕实验的罪证！那“药”和“试货”让他产生了极其不祥的联想！
“额滴娘啊……”他喉咙发干，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记本。巨大的愤怒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小草……小草会不会也……
就在这时——
“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摩擦声，在他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一小簇火苗突兀地亮起，跳动了几下，稳定下来，点燃了一根叼在嘴里的香烟。
火光照亮了一张近在咫尺、布满横肉和冷笑的脸。
刀疤脸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的身后，像一堵墙一样彻底堵死了出去的通道。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喷在顺子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烟臭。
“行啊，小崽子，”刀疤脸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狗鼻子是真他娘的灵！摸到老子窝里来了？怎么样，寻见你的金元宝了？”
顺子浑身一僵，血液唰的一下彻底凉透了，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