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苏醒的噩梦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顺子寸步不离地守在小禾的病房外，眼睛熬得通红，却不肯休息。老郭强制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他才终于歪在走廊的长椅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他睡得极不安稳。父母的音容笑貌、高健冰冷的警告、福利院地下室的惨状、还有小禾苍白的面容……各种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碰撞，最终化成一个黑暗的漩涡，漩涡深处，是“蓝星生物”和“星尘计划”这几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字眼……
“哥……？”
一声微弱、沙哑，却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呼唤，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顺子混乱的梦境。
他猛地惊醒，几乎是弹跳起来，扑到病房玻璃窗前。
病床上，小禾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茫然地、虚弱地看着四周纯白的环境，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残留的恐惧。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窗外的顺子脸上，似乎辨认了几秒，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哥……？”
顺子的眼泪瞬间决堤。他用力点头，想笑，却发出哽咽的声音：“欸！哥在！哥在呢！小禾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对苏醒的小禾进行检查。顺子和老郭只能焦急地在门外等待。
“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晰，这是好现象。”医生出来后说道，“但她身体还很虚弱，精神上也受到了很大创伤，需要时间恢复。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但时间不要太长，不要问刺激性的问题。”
顺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轻轻走进病房，生怕惊扰了妹妹。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握住妹妹瘦弱冰凉的手。
“小禾……”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红着眼睛看着她。
小禾的眼神慢慢聚焦，确认了眼前的人真的是哥哥，豆大的泪珠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哥……我……我好像做了个好长……好可怕的梦……”她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有坏人……给我打针……很苦的药……黑黑的屋子……还有别的小朋友哭……”
顺子心如刀绞，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怕了……梦醒了……坏人都被警察抓走了……哥找到你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老郭站在门口，看着这令人心酸的一幕，没有进去打扰。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小禾能否提供关于罪犯、关于关押地点的更多线索，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过了一会儿，顺子想起老郭的叮嘱，尽量用最轻柔的语气问：“小禾，你还记得……那些坏人……长什么样子吗？或者……他们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吗？”
小禾努力地回想，小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记不清……他们总是戴着口罩……很凶……有一个叔叔……眉毛那里……好像有道疤……他好像……不太一样……”
眉毛有疤！是“六哥”！
“……有一次……我好像听到他们说话……”小禾断断续续地回忆，“说什么……‘样本’……‘数据要送走’……‘佛爷’会不高兴……还有一个词……好像叫……‘星……星尘’？”
星尘！
顺子和老郭心中同时一震！
小禾竟然也听到了这个词！这进一步证实了日志里的记录！“星尘计划”绝不仅仅是过去的档案，它仍在进行中！而小禾，就是他们所谓的“样本”之一！
“还有吗？小禾，再想想？”顺子急切地追问，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些。
小禾被他突然加重的语气吓了一跳，身体瑟缩了一下，眼神里又流露出恐惧。
“顺子！”老郭立刻出声制止，眼神严厉地提醒他。
顺子猛地反应过来，看着妹妹受惊的样子，内心充满了懊悔：“对不起……小禾，哥不对……哥不问了……你好好休息……”
他轻轻安抚着妹妹，直到她再次疲惫地睡去。
退出病房，顺子的心情无比沉重。找到妹妹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愤怒和一种冰冷的不安。“星尘计划”、遗传标记、针对性的拐卖……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老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拉着顺子走到走廊尽头。
“技术队那边有进展了。他们对修复的部分日志数据进行深度挖掘，发现‘星尘计划’的早期数据，高度依赖一份来自‘蓝星生物’的基因研究样本库。而访问那个样本库的最高权限之一……就是你母亲生前的工作账号。”
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确切的消息，顺子还是感到一阵眩晕。母亲的工作，竟然成了导致家庭悲剧的源头？
“另外，”老郭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对高健弟弟高飞的失踪案重新进行了梳理。发现高飞失踪前半年，曾因一场意外住院，当时所在的医院，恰好是‘蓝星生物’进行某项‘儿童遗传疾病慈善筛查’的合作医院。”
所有的线索，仿佛散落的珠子，被“星尘计划”这根线，隐隐地串了起来。
顺子一家，高健兄弟……他们都因为某种特殊的遗传标记，在多年前就被一个隐藏在“蓝星生物”背后的黑暗视线所注视、筛选。父母的车祸，或许就是为了扫清障碍，更方便地控制拥有“标记”的孩子？
而高健，他是否很早就察觉到了弟弟的失踪与“蓝星”有关？他坚持卧底“蜂巢”，乃至后来诡异的“背叛”和现在的行动，是否都是为了追查弟弟的下落和向这个庞大的黑暗组织复仇？
他警告顺子，或许不是因为敌意，而是因为他深知被这个组织盯上的可怕后果？他知道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就在这时，一名刑警快步走来，递给老郭一个证物袋。
“郭队，这是从福利院地下室那个被高健击伤的罪犯身上搜出来的。藏得很隐蔽。”
证物袋里，是一枚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金属U盘。
老郭和顺子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U盘上。
这会不会是高健故意留下的？击伤同伙，不仅是为了阻止他，更是为了将这枚U盘送到警方手上？
里面会是什么？关于“星尘计划”的真相？关于“佛爷”的身份？还是关于他弟弟高飞的下落？
这个U盘，是希望，还是另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