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旧案的阴影
三年前。失踪的卧底警官。
这两个词像两块沉重的石头，投入项目组本已波澜起伏的深潭中。
所有的后续调查似乎都瞬间绕开了当前的僵局，指向一段被尘封的、充满未知的过去。
“三年前的什么案子？”顺子迫不及待地问，他感觉似乎触摸到了另一条深藏的线。
老郭的脸色在晨曦微光中显得异常凝重，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触碰那段记忆：“代号‘蜂巢’行动。目标是打掉一个横跨数省、组织极其严密的特大拐卖妇女儿童团伙。我们的一位同志，代号‘夜莺’，成功打入内部近一年，传递出大量关键情报。但在收网行动前夕，他连同他掌握的最核心的成员名单和交易网络证据，一起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行动被迫中止，档案封存。”
“夜莺……”顺子重复着这个代号，“他……他还活着吗？”
“不知道。”老郭摇摇头，眼神复杂，“这三年来，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确切消息。活着的可能性……很小。那伙人行事极其狠辣，从不留活口。”
“那这次的匿名短信……”
“技术队的比对只是说加密模式和跳转习惯高度相似，无法确定就是同一个人。也许是‘夜莺’当年留下的备用方案被其他人继承了，也许是模仿，甚至可能是对手的迷惑。”老郭分析道，“但无论如何，这个信号的出现，意味着‘蜂巢’案和现在的‘笑面佛’案，很可能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关联。”
一个新的、可能更加庞大的谜团，缓缓浮出水面。
“笑面佛”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新的犯罪组织，它可能是“蜂巢”的残余势力死灰复燃，或者是一个继承了“蜂巢”部分网络和手段的新变种？
而那个发送警告的匿名者，无论是“夜莺”本人，还是与他相关的人，其目的都变得愈发扑朔迷离。他是在保护什么？还是在警示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雷队走了进来，眼里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他也得知了技术队的新发现。
“老郭，你跟我来一下。顺子，你也休息一下，缓缓神。”雷队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老郭拍了拍顺子的肩膀，跟着雷队走了出去。
顺子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心乱如麻。妹妹可能存在的线索（哪怕是陷阱）、强大的对手、内部的阴影、现在又牵扯出三年前的悬案……这一切像一团巨大的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用力揉着额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郭叔说得对，越是这样，越不能乱。
他闭上眼睛，开始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忆昨晚的每一个细节：风衣人的身形动作、望远镜丢弃的位置、爆炸发生前那瞬间的气味……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
风衣人！
那个风衣人观察时的姿态，撤退时敏捷得异常的身手，还有那种冷静到极点的感觉……隐隐的，和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印象片段似乎有了一丝重叠？
但他抓不住那具体是什么。
还有那爆炸……对方为什么要炸一个废弃油罐？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脱身？还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是为了销毁那个油罐里可能存在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发现的什么东西？
顺子猛地站起身，他想去找老郭，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老郭和雷队面色极其严肃地快步走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不同制服、神情冷峻、完全陌生的中年男子。
“顺子，你来得正好。”老郭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正式，“这二位是部里‘蜂巢’案项目复查组的同志，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部里？复查组？
顺子心里一惊，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三年前的旧案被直接提级重启了！
两位部里来的同志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顺子一番，其中一位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压迫感：“张一顺同志，我们长话短说。关于你昨晚在码头仓库声称闻到的‘特殊气味’，请你再详细、客观地描述一遍，不要加入任何主观猜测。特别是，你如何能确定该气味与你妹妹张小禾有关？”
问题直接而尖锐，带着严格的审查意味。
顺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仔细回忆和描述，尽量剔除所有情绪化的表达，只陈述事实。
他讲完后，另一位同志接着问：“根据我们的记录，你拥有远超常人的嗅觉能力。这份能力是否经过系统的科学验证？它的可靠性和稳定性如何？是否存在误判或受到心理暗示影响的可能？”
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顺子感到了一种不被信任的压力，但他还是如实回答，包括能力的来源（自称天生）、以及之前多次成功应用的实例。
询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后，两位同志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记录了大量笔记，然后便和雷队老郭再次离开了。
顺子感到有些疲惫，更多的是困惑。部里专家的突然介入，意味着上级对“笑面佛”案，或者说对它与“蜂巢”案可能关联的重视程度提到了最高级别。但这对他寻找妹妹，到底是好是坏？
下午，技术队那边再次传来消息。
他们对风衣人丢弃的望远镜进行了超精细痕迹提取，在目镜边缘，提取到了几枚极其模糊、部分重叠的指纹。经过海量数据库比对，和一个失踪人员的档案信息匹配上了。
匹配结果送到雷队办公室时，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指纹比对结果显示——望远镜上的指纹，与三年前失踪的卧底警官“夜莺”留在档案里的指纹，高度吻合！
那个昨晚出现的神秘风衣人，那个可能引爆了炸弹、设计了陷阱的人……
竟然可能就是三年前本该已经“消失”了的卧底警官——“夜莺”？！
他还活着？
他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一次次发送警告，又一次次与警方对抗，他到底是正是邪？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轰然碰撞，炸裂出更多、更深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