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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大佬:我在外门教微积分修仙

共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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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9章 寸进

第9章 寸进

距离宗门大比还有二十七天。

卯时的风已带了些暖意,推上演武堂的门,不见半分等待的模样——二十三个人,各守一方,早沉在自己的练法里,连门轴的吱呀声,都没扰到半分。

沈默没再蹲在破木桌后,搬了块矮石坐在堂中,身前铺着张糙纸,炭线画得密密麻麻,分了二十三个小格,每格里记着歪歪扭扭的数字,是每人昨日的误差寸数,今日的练剑进度。他手里捏着两颗石子,一颗压着纸,一颗在格间点划,身前围了五六个弟子,听得凝神,他说话也没了前日的结巴,只声音依旧轻,却字字清楚:“剑招衔接时,歇半息,重心就不会晃,昨日你偏的那三分,就是急了这半息,剑尖才飘了。”

说着,他拿起石子在纸上划了道短横,“就像下棋落子,隔一步,路才顺。”

弟子依言试了试,收剑后顿了半息再出,果然剑尖稳了,喜得抬手拍了下沈默的肩:“可不是这个理!之前总想着快,倒忘了稳。”

沈默笑了笑,指尖沾着的炭灰蹭在纸上,晕开小小的一点,他低头擦了擦,又去看另一人的练剑。

堂侧的木柱前,妇人的“定粉”已练得熟稔。

不再是十剑偏两三,而是二十剑里,只余一剑微差。她手里的木剑又换了柄,剑脊略厚,是沈立帮着削的,每一次刺出,手腕轻旋,力道收放自如,木柱上的凹痕早已不是零散的点,而是绕柱半圈的线,深浅几乎一致,像用圆规量过一般。她刺完一组,便站定看柱上的痕,手指点着那道微偏的,嘴里轻念:“腕再旋半分。”

我走至她身侧,目光扫过木柱上的痕。

“揉面分劲,轻重随面,剑亦如此。”

她闻声抬眼,点了点头,再出剑时,力道微收,那道刺在微偏处的痕,竟正正落在线中。她没回头谢我,只握剑的手更稳,一剑接一剑,木柱上的线,慢慢绕了整圈。

青石上的沈立,已弃了木枝,换了柄真正的重剑。

是外门武库最普通的铁重剑,数十斤重,旁人握起来尚且费力,他劈砍间却举重若轻。起势沉腕,劈砍顺劲,收招压肘,每一个动作都算得精准,铁剑劈过空气,带起的风不疾不徐,落在身前的青石上,竟劈出一道浅浅的剑痕,石屑微扬,却无半分多余的力道散逸。

前日他还需刻意压腕,如今已是浑然天成。

我路过青石,他收剑侧目,微微颔首,眼里有几分清明。我亦点头,脚步未停——他的剑心,本就未散,只是蒙了尘,如今借着算剑的法子,一点点拭去,重归沉稳。

角落的阿萤,竟在墙上画满了炭线。

横竖交错,是“破云”的剑招轨迹,每一道线的末端,都标着小小的寸数,是往日的误差。她手里的木剑翻飞,起势、刺出、收剑,一气呵成,剑尖擦过墙面的炭线,分毫不差,连收剑时的那一寸飘移,也彻底消了。她练的是连招,三剑一组,五剑一串,算着剑招的间隔,控着灵气的走法,剑风轻鸣,竟有了几分锐势。

见我看来,她收剑站定,指尖点着墙上的一道线:“老师,三剑衔接,歇一息最稳,我算了五次。”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墙上密密麻麻的炭线——那是她的算路,一笔一划,皆是寸进。

二师兄则守在另一角,身前摆着三块厚薄不同的木板,手里握着柄宽刃木剑,正憋着力气劈砍。他不再是一味用蛮劲,每劈一剑,都先低头看一眼沈默给他画的炭点,嘴里念着:“三成力,三成力……”

木剑落在最薄的木板上,咔嚓一声,木板裂成两半,却无半点木屑飞溅——力道刚好用到实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沈默走过去,指着他的胳膊:“肘再沉一分,力道能更顺,劈厚板也不用费额外的劲。”

二师兄依言调整,再劈厚板,木剑落下,依旧是干脆的裂响,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成了!沈默,你这算的本事,比剑谱管用多了!”

阳光渐渐爬满演武堂,破窗漏下的光斑,落在地上的炭线、石子上,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剑上。练剑的笃笃声,讲算的轻语声,剑风的鸣响,混在一起,成了演武堂独有的声响,沉而实,像脚下的青石板,步步扎实。

门口的动静,比前日多了些。

不再是只是路过张望,有几个外门弟子,竟站在门外的石阶上,学着堂内的样子站桩,脚尖点地,腰背挺直,虽动作生疏,却看得认真。还有人悄悄记着沈默讲算的话,用树枝在地上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有个弟子壮着胆子探头进来,想问些什么,见堂内众人皆沉在练剑里,终究没敢出声,只悄悄站在门外,继续学着站桩。

没人去管门外的人,堂内的二十三个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剑,自己的算路,自己那一点点的寸进。

于他们而言,宗门大比的前五十,不是遥不可及的数字,而是藏在每一次刺剑、每一次站桩、每一次算误差里的,实实在在的脚步。

辰时的钟声响起时,众人才稍歇。

妇人靠在木柱上,揉着发酸的胳膊,看着柱上绕满的凹痕,嘴角噙着淡笑;沈立坐在青石上,擦着重剑,剑身上的寒光,映着他沉稳的眉眼;阿萤还在墙上画炭线,标着新的连招轨迹;二师兄举着木剑,跟沈默讨教劈砍的力道,两人蹲在地上,用石子摆着发力点;其他弟子也聚在一处,互相指着对方的剑招,说着自己的算路。

沈默的那张糙纸,已写满了新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比昨日小了些——那是寸进,是从偏分到厘毫,从生涩到熟稔的,实实在在的进步。

我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二十三个人,或站或坐,或讨论或琢磨,皆是鲜活的模样,不复初时的迷茫与怯懦。那圈炭线还在堂中央,青石还在,破木桌还在,只是这演武堂,早已不是当初那间冷清的空堂。

檐角的风铃被风吹得轻晃,叮铃的声响,混着堂内的笑语,飘向山道深处。

距离宗门大比,还有二十七天。

一步,一寸,皆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