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磨剑
进内门的第五天。
卯时，天还没亮透。
阿萤坐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把断剑。
磨刀石在剑身上来回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少年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看了一会儿。
“你磨了五天了。”
阿萤没停。
“到底要磨到什么程度？”
阿萤看着剑刃。
断口处已经被她磨得发亮，比开始的时候还利。
“磨到它不短为止。”
少年愣了一下。
“它本来就短三寸，怎么磨都不會变长。”
阿萤没说话。
继续磨。
少年蹲下来，看着她的剑。
“老师说，剑短三寸，但还能用。”
“你已经能用了，为什么还要磨？”
阿萤停了一下。
抬头看他。
“老师说能用，是让我别换。”
“我磨剑，是让它更好用。”
辰时，丙班。
二十三个人坐在最后排。
师父走进来，目光扫过，落在阿萤身上。
“那个用断剑的，出来。”
阿萤站起来，走到前面。
师父指着墙边的木人：
“刺一剑。”
阿萤拔剑，刺出。
断剑稳稳刺中木人心口——比五天前更深一寸。
师父走过去，看了看剑痕。
没说话。
底下有弟子小声议论：
“好像比上次深了？”
“不可能吧，剑短了还能刺更深？”
师父回头，看向阿萤。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
“怎么做到的。”
阿萤看着手里的剑。
沉默了很久。
师父等得不耐烦：
“问你话。”
阿萤开口：
“剑短三寸，力臂变短，发力需要更集中。”
“我磨了五天，让剑刃更利，让发力更准。”
“刺出去的时候，剑走得快一点，就能深一点。”
丙班安静了。
师父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另一种。
“那个扫灰的，教你的？”
阿萤点头。
师父摆摆手，让她回去。
阿萤走回座位。
少年看着她，眼神里有光。
师父在台上站了一会儿。
忽然开口：
“那个扫灰的，还教了你们什么？”
没人答。
师父看向少年：
“你，说。”
少年站起来。
“教我们算。”
“算什么？”
“算剑尖走的路，算手腕转的角度，算什么时候出力最省。”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下课。”
回到住处。
沈立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座山。
少年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
沈立没答。
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座山，山顶有一间小屋。
“那个人，就在上面？”
沈立点头。
少年问：
“你会去找他吗？”
沈立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他会来找我。”
夜深了。
阿萤坐在门口，继续磨剑。
脚步声响起。
不是路过，是走近。
一个人影停在门前。
月光下，能看清他的脸——二十七八岁，青衫，腰间玉带镶翠玉。
是第一天那个大师兄。
他看着她手里的剑。
看了一会儿。
“磨了五天，就为了刺深那一寸？”
阿萤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阿萤没动。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扫灰的，有意思。”
“教出来的人也都有意思。”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停了一下。
没回头。
“明天丙班换师父。”
“我教你们。”
阿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手里磨剑的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
少年从屋里探出头：
“他刚才说什么？”
阿萤没答。
低头看剑。
继续磨。
少年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明天他教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阿萤停了一下。
想起老师说的：
“有些人来，是帮你。”
“有些人来，是看你。”
“不管是哪种，剑要握紧。”
她继续磨剑。
沙沙声在夜里响了一整夜。
檐角的风铃被风吹动，叮铃轻响，像是在陪着她。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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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萤磨了五天剑。
刺深了一寸。
师父开始好奇。
夜里，大师兄来了。
他说：明天我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