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下的眼睛
进内门的第十五天。
卯时，阿萤依旧坐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把断剑。
但她看的不是那座山，是山下——外门的方向。
晨雾里，什么也看不见。
少年从屋里出来，蹲在她旁边。
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会儿。
“你在看什么？”
阿萤没说话。
少年又问：
“想老师了？”
阿萤依旧没说话，但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沈立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看了一眼阿萤，又看了一眼山下。
“老师一个人在外门。”
“但他说过，不急。”
少年回头看他：
“不急是什么意思？”
沈立沉默了一会儿。
“意思是，他在等。”
“等什么？”
沈立没答，只是看着山下。
过了很久，他说：
“等该来的人。”
辰时，丙班。
大师兄站在讲台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讲课。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停在阿萤身上，又移开，落在沈立身上，又移开。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
“那个扫灰的，叫什么名字？”
堂内安静了一瞬。
少年愣了一下，看向阿萤。
阿萤没说话。
沈立也没说话。
大师兄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摆摆手：
“算了，上课。”
下课了。
二十三个人走出丙班。
“阿萤留下。”
阿萤停住。
少年看她，她摇摇头。
等人走光，大师兄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不是山，是山下。
“你们老师，一直叫陈三？”
阿萤点头。
大师兄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二十年前，或者更早。”
阿萤忽然开口：
“你见过他？”
大师兄摇头。
“没见过。”
“但我师父见过。”
他顿了顿。
“我师父说，很多年前，有一个人，也叫陈三。”
“那个人，做过一件事。”
“什么事？”
大师兄回头看她。
“灭了一个村子。”
阿萤的手，猛地握紧断剑。
回到住处。
少年早已等在门口。
“他说什么了？”
阿萤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大师兄的话复述了一遍。
少年听完，愣住。
“老师……灭了一个村子？”
沈立从屋里走出来。
他站在两人旁边，看着山下。
“老师说过，他走了十辈子。”
“十辈子，总会做一些事。”
“有些事，可能是对的。”
“有些事，可能是错的。”
他转头，看着阿萤和少年。
“但不管他对错，他是我们的老师。”
“这一点，不会变。”
夜深了。
阿萤依旧坐在门口，断剑放在膝盖上。
山下，外门的方向，一片漆黑。
但阿萤知道，演武堂的灯，每晚都会亮到很晚。
老师一个人，在灯下做什么？
她忽然想起老师说过的话：
“有些路，得自己走。”
她低头看剑。
剑刃上，又多了一道磨痕——是今天练剑时留下的。
远处，山下忽然亮起一点光。
很微弱，但确实是光。
阿萤愣了一下。
那盏灯，比平时亮得晚，但亮了。
进内门的第十六天。
卯时，阿萤刚坐下，二师兄气喘吁吁地跑来。
“阿萤！有人送信！”
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不急，但快了。”
没有署名，但阿萤一眼就认出那是老师的字——炭条写的，歪歪扭扭，却很稳。
少年凑过来看，愣住。
“老师……他知道我们在想他？”
阿萤没说话。
她把信折好，贴身放好。
远处，山下那间演武堂，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她忽然觉得，老师一直都在看着他们。
【作者说】
新书期，求收藏、求推荐票。
阿萤开始看山下。
大师兄问起老师的名字。
有人说，老师灭过一个村子。
沈立说：不管对错，他是我们的老师。
山下，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