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师父
进内门的第六天。
卯时，二十三个人坐在丙班最后排。
前面的座位空着，没人敢坐。
少年小声问阿萤：
“他真的会来吗？”
阿萤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刃磨了一夜，比昨天更亮。
辰时，门被推开。
大师兄走进来，身后没跟任何人。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丙班的弟子。
扫到最后一排时，停了一下——在阿萤的剑上，在妇人的破木剑上，在沈立的旧剑上。
然后他开口：
“从今天起，丙班我管。”
“不服的，可以走。”
没人动。
大师兄走下讲台，站在第一排的一个弟子面前。
“你，出来。”
那弟子站起来，拔出剑。
大师兄没拔剑。
他看着那弟子，忽然出手——空手夺剑，一气呵成。
剑落在地上，那弟子愣住。
全场安静。
大师兄捡起剑，还给他。
“你出剑的时候，肩膀先动了零点二息。”
“够我杀你三次。”
他走回讲台。
“这就是我要教的。”
“不是怎么出剑，是怎么让别人出不了剑。”
大师兄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
“你们，出来。”
二十三个人站起来，走到前面。
大师兄看着阿萤。
“你，对我出剑。”
阿萤没动。
大师兄笑了一下。
“怕？”
阿萤摇头。
她拔剑，刺出——断剑直取大师兄胸口。
大师兄侧身，让过剑尖，同时伸手抓向她手腕。
阿萤收剑，退步，再刺。
大师兄又让过，再抓。
三次之后，阿萤停住。
大师兄看着她。
“你的剑很快，很准。”
“但你只会刺一个地方。”
“被人看穿三次，你就没招了。”
大师兄看向少年。
“你。”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
“你腿不抖？”
少年愣了一下。
“……不抖。”
大师兄点点头。
“站桩练出来的？”
少年点头。
大师兄忽然出剑——快得看不见。
少年下意识侧身，让过剑尖。
大师兄收剑。
“躲得不错。”
“但躲不是赢。”
“你要学会，让对手躲你。”
大师兄的目光落在沈立身上。
看了很久。
沈立站着，手按在剑柄上。
大师兄忽然问：
“你认识赵远书？”
沈立的手，紧了一下。
全场安静。
大师兄等了一会儿。
沈立没答。
大师兄点点头。
“不说是对的。”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
他没再问，转身走向讲台。
下课了。
二十三个人走出丙班。
“那个用断剑的，留一下。”
阿萤停住。
少年看她，她摇摇头。
少年先走了。
阿萤转身，走回丙班。
大师兄站在讲台边，看着窗外那座山。
他没回头。
“你的剑，磨了几天？”
“六天。”
“磨断了怎么办？”
阿萤没说话。
大师兄回头看她。
“那个扫灰的，有没有教过你——有些东西，磨不断，才能用一辈子。”
阿萤愣了一下。
大师兄摆摆手。
“走吧。”
阿萤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没回头。
“他教过。”
回到住处。
阿萤坐在门口，拿出磨刀石。
少年走过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
阿萤没答。
继续磨剑。
少年蹲下，看着她的剑。
“剑都快磨没了，还磨？”
阿萤停了一下。
看着剑刃上那道裂纹。
“他说，有些东西，磨不断，才能用一辈子。”
少年愣了一下。
“那你还磨？”
阿萤没说话。
继续磨。
过了很久，她开口：
“我磨的不是剑。”
“是我自己。”
夜深了。
阿萤坐在门口，剑放在膝盖上。
远处，那座山静静地立着。
山顶的小屋，有灯光。
她想起大师兄看那座山的眼神。
想起沈立也总是看那座山。
想起老师说“有些路，得自己走”。
她忽然站起来。
握着剑，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停住。
她不知道那座山上有什么。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得去看看。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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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的第一课。
他说：剑很快，但只会刺一个地方。
他说：赵无极是谁？
他说：有些东西，磨不断，才能用一辈子。
阿萤说：我磨的是我自己。
夜里，山上有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