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丙班的第二课
距离那晚登山，已经过去了两天。
卯时，丙班门口，二十三个人站得笔直。
没有人提那座山，没有人问那天的事。
但每个人眼底，都似乎多了一点东西。
大师兄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最后一排。
扫到阿萤时，停了一下——比平时长了一息。
扫到沈立时，也停了一下——在他剑柄的旧剑穗上。
然后他开口：
“今天教实战。”
“算自己的误差，是为了站稳。”
“算对手的破绽，是为了赢。”
“今天开始，学第二件事——怎么让别人赢不了。”
大师兄看向阿萤。
“你，出来。”
阿萤走到前面。
“对我出剑。”
阿萤拔剑，刺出——断剑直取大师兄心口。
大师兄侧身，让过，同时反手抓向她的手腕。
阿萤收剑，退步，再刺。
这次，她刺的不是心口，是他的剑路。
断剑轻轻点在大师兄的剑脊上，刚好卡在他出剑的瞬间。
大师兄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恭喜，你悟了。”
大师兄看向少年。
“你。”
少年走上前。
“对我出剑。”
少年拔剑，刺出——很慢，但很稳。
大师兄抬手要挡，少年的剑却忽然一转，刺向他肩头。
大师兄侧身避过。
少年的剑又转，刺向他腰侧。
三剑之后，大师兄收手。
“不错。”
“你学会让对手躲你了。”
大师兄看向沈立。
沈立走上前，重剑拄地。
大师兄拔剑，出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沈立没有躲，重剑轻轻一挡，同时反手劈出。
剑势沉而不猛，刚好劈在大师兄剑势最虚的地方。
大师兄收剑，看着他。
“借势，你学会了。”
大师兄的目光落在沈默身上。
沈默站起来，走到前面。
他手里没剑，只有几颗石子。
大师兄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用石子算破绽？”
沈默点头。
大师兄拔剑，刺出。
沈默抬手，石子飞出，精准打在大师兄剑脊的同一个位置——三次，都是同一个点。
大师兄收剑，看着地上的石子，赞许地点点头。
“你这手，比剑还难防。”
下课了。
二十三个人走出丙班。
阿萤走在最后，手里握着断剑。
大师兄忽然开口：
“那个用断剑的，留一下。”
阿萤停住。
等人都走了，大师兄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座山。
“那天晚上，你们去了？”
阿萤没说话。
大师兄也没等她回答。
“有些事，不用问。”
“有些人，不用找。”
“他会来的。”
阿萤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没回头。
“你见过他？”
大师兄沉默了一会儿。
“见过。”
“二十年前。”
“那时候，他也叫赵远书。”
回到住处。
阿萤坐在门口，看着远处那座山。
少年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大师兄跟你说什么了？”
阿萤没答。
少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山顶的小屋，今天没有灯光。
少年忽然问：
“老师一个人在外门，会不会也看山？”
阿萤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老师说过的那句话：
“我走了十辈子。”
她忽然明白了。
老师看的，不是山。
是比山更远的地方。
远处，演武堂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