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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大佬:我在外门教微积分修仙

共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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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18章 汇聚

第18章 汇聚

阿萤和遗孤回到演武堂时,天已经大亮。

晨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在那条长长的炭线上,照在柴堆旁那个灰袍身影上。

阿萤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见陈三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炭条,正在画线。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脸色有些苍白,但手很稳,那条线画得又直又长。

少年蹲在他旁边,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沈立站在门口,重剑拄地,像一尊石像。

遗孤站在阿萤身后,握剑的手松了又紧。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陈三没有抬头,只是开口:

“回来了?”

阿萤点头,声音很轻:“嗯。”

陈三的炭条没停。

“饿不饿?”

阿萤愣了一下。

她以为老师会问追兵,会问伤势,会问外面的情况。但他只问了这一句。

少年站起来,抹了一把脸:“我去热粥!”

他跑向灶台,脚步比前几天轻快了许多。

沈立终于动了,他走过来,在陈三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老师,接下来怎么办?”

陈三没回答,只是继续画线。

线画到墙角,又折回来,一笔一笔,像是在算着什么。

遗孤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线,忽然问:

“这是什么?”

陈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路。”

遗孤皱眉。

“什么路?”

陈三没有解释,只是低头继续画。

阿萤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也看着那条线。

线不是直的,有弯有折,有些地方画得特别密,有些地方又留出大片空白。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看不懂的符号。

她忽然想起老师说过的“十辈子”。

这是不是他十辈子走过的路?

门忽然被推开,所有人都警觉地按住剑柄。

进来的是大师兄,身后跟着赵远书。

大师兄的脸色还是那么白,眼底的血丝更重了。赵远书的伤没好利索,走一步喘一下,但眼神很亮。

少年端着粥锅,愣在原地。

大师兄扫了一眼堂内,看见陈三,目光停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去,站在陈三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没死。”

陈三没抬头。

“嗯。”

大师兄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赵远书想拦他,被他抬手挡住。

“你知不知道,我师父说的那些话,害得我……”

“我知道。”

陈三打断他,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师父说的那些话,不是他本意。”

大师兄愣住。

“什么意思?”

陈三放下炭条,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

大师兄接过纸,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纸上是一封信,字迹很老,落款是他师父的名字。

信很短,只有几行:

“若有一天,我当众指认陈三为凶手,不必信。彼时我身不由己,命悬人手。记住,陈家村案的真凶,是周明远。那个‘背后的人’,藏在掌门的位置后。”

大师兄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陈三,声音发紧:

“这封信……你从哪来的?”

陈三看着他,目光平静。

“二十年前,你师父亲手交给我的。”

大师兄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赵远书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封信,叹了口气。

“当年刘长老的儿子被救出来后,他一直想报恩。但他不敢,因为有人盯着他。他只能把这封信交给陈三,说如果有一天他做了什么对不起陈三的事,就把这封信拿出来。”

大师兄握紧那封信,指节泛白。

“那我爹……他现在……”

陈三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说的那句‘身不由己’,你应该懂。”

大师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跪下来,把剑放在地上。

“我替我爹,向你们道歉。”

阿萤愣了一下,少年也愣住了,连沈立都抬起头看着他。

陈三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的头顶。

“你爹没有对不起我。他是在救他自己,也在救你。”

大师兄没有抬头,肩膀微微发抖。

遗孤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那个‘背后的人’,是掌门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远书点头。

“二十年前,周明远只是台前的刀。真正下令屠村的,是当时的掌门。现在的掌门,是他儿子。”

少年的粥锅差点掉在地上。

“那……那不是我们整个宗门都……”

沈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说话。

陈三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

远处的山道上,阳光明媚,偶尔有内门弟子经过,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风暴还没过去。

“他会再动手。”陈三的声音很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大师兄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那我爹……”

“你爹现在应该被软禁在洞府里。他们不会杀他,因为他还有用。”陈三转头看着他,“但你得做选择。”

大师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握紧剑柄。

“我知道。”

遗孤走过来,站在陈三另一边。

“我也在。”

阿萤和沈立对视一眼,也走过来,站在陈三身后。

少年放下粥锅,擦擦手,跑过来挤在阿萤旁边。

二十个弟子,不知什么时候都站了起来,围成一圈。

陈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地上那条还没画完的线上。

“不急。”他说,“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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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演武堂的灯又亮了。

不是一盏,是两盏。

阿萤把另一盏灯也点亮,放在门口。

少年问:“这是做什么?”

阿萤没说话,只是看着山道。

遗孤懂她的意思。

“等人。”

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山道上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小声嘀咕:“等谁啊?”

话音刚落,山道那头忽然出现几点火光。

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停在演武堂门口。

是七八个杂役房的弟子,手里举着火把,身后还跟着一些人——都是被周明远打压过的外门弟子、杂役、还有几个以前受过陈三指点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老杂役,阿萤认识他,是当初膳房那个教过她揉面的老师傅。

老师傅走到陈三面前,把手里的火把插在地上。

“陈老师,我们来帮忙。”

陈三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师傅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我这条命,是你当年从周明远手里救下的。你不记得了,我记得。”

陈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老师傅身后的那些人,一个一个走上前,把手里的火把插在地上。

火把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在演武堂门前,燃成一片小小的火海。

少年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有多少人啊?”

老师傅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数:

“三十七个。”

阿萤握紧断剑。

三十七个,加上他们二十三个,加上大师兄、赵远书,还有那个还没到的……

她抬起头,看着山道。

山道尽头,忽然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腿脚不便。

阿萤的眼睛睁大了。

是刘长老。

大师兄的师父,那个在长老会上反水的人。

大师兄冲过去,扶住他。

“师父,你怎么……”

刘长老摆摆手,推开他,一步一步走到陈三面前。

他站定,看着陈三,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陈三扶住他,不让他拜下去。

刘长老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儿子……他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长老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

“今天下午,他们发现我给你们写过信。周明远亲自来的,当着我的面……杀了他。”

大师兄的脸色瞬间惨白。

“师父……”

刘长老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继续看着陈三,一字一句:

“我欠你一条命。我儿子……也算还了。现在,我这条命,是你的了。”

陈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刘长老拉到身边,让他站在自己身后。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三十七个人,看着身后的二十三个弟子,看着大师兄、赵远书、遗孤、阿萤、沈立、少年……

他说了两个字:

“够了。”

少年没懂。

“什么够了?”

陈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炭条,走到那条还没画完的线前,蹲下来,继续画。

线越来越长,越来越密,最后在墙根处绕了一圈,画成一个圆。

他站起来,看着那个圆。

“天亮之前,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

阿萤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

那条线,画的不是路。

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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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火把还在燃烧,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

阿萤坐在门槛上,握着断剑,看着远处的山。

遗孤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同一个方向。

过了很久,遗孤忽然问:

“天亮以后,会赢吗?”

阿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轻轻说:

“老师说过,不急。”

遗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是这句。”

阿萤没有笑,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光。

远处,山道那头,忽然又出现了一盏灯。

不是火把,是一盏小小的油灯,提在一个瘦小的身影手里。

那身影走得很慢,走几步停一下,像是怕摔倒。

阿萤站起来,眯着眼睛看。

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是一个孩子。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布衣裳,手里提着一盏快灭的油灯。

他走到演武堂门口,看着满地的火把,看着站着的那些人,最后目光落在陈三身上。

他停住。

然后他开口,声音又轻又细:

“你……你是那个救过我爷爷的人吗?”

陈三看着他。

男孩继续说:

“我爷爷说,二十年前,有个姓陈的先生救过他。他让我来找你。他说,你会收留我。”

陈三没有说话。

男孩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我爷爷……今天死了。”

阿萤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男孩抬起头,看着陈三,眼里有泪光,但忍着没掉下来:

“我没有地方去了。”

火把噼啪作响,没有人说话。

陈三站起来,走到男孩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伸出手,接过那盏快灭的油灯,轻轻吹了一口气。

灯又亮了。

他把灯放回男孩手里。

“留下吧。”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阿萤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火堆边,让他坐下。

男孩抱着油灯,缩成一团,但终于笑了。

遗孤看着这一幕,忽然问阿萤:

“他叫什么?”

阿萤摇头。

男孩小声说:

“我叫石头。”

遗孤点点头。

石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萤,忽然问:

“你们是陈老师的徒弟吗?”

阿萤点头。

石头眼睛亮了。

“那我也能学剑吗?”

阿萤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断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等你长大。”

石头使劲点头。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陈三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画完的线,看着满地的火把,看着这几十个聚在一起的人。

他知道,天亮之后,就是真正的战斗。

但他也知道,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阿萤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遗孤也站起来,走过来。

沈立、少年、大师兄、赵远书、刘长老、三十七个杂役、外门弟子、还有那个抱着油灯的孩子——

全都站在他身后。

陈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不急。”

阿萤嘴角动了动。

这句话,她听了无数遍。

但这一次,她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不是等,是准备好了再等。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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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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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个人,二十三个弟子,一个孩子。

火把成海,灯又亮了。

线画完了,战场定了。

天亮之后,该见真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