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消息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石头已经站在演武堂门口了。
他抱着那柄断剑——不是阿萤的那把,是沈立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一把旧剑,比他还高出一截,剑刃上全是锈,但好歹是铁的。
阿萤从堂里走出来,看见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石头回头,咧嘴笑。
“天没亮就起了。”
阿萤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剑。
“练了?”
石头点头。
“练了。刺了一百剑。”
阿萤看着他。
“刺准了几剑?”
石头低下头,小声说:
“一剑。”
阿萤没有说话。
石头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点紧张,又有点不服气。
“姐姐你第一剑刺准的时候,是第几剑?”
阿萤想了想。
“两万剑之后。”
石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还有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剑。”
阿萤没有笑,只是伸出手,把他手里的剑摆正。
“继续。”
石头深吸一口气,举起剑,对着地上那条线,一剑一剑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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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演武堂里的人都起来了。
遗孤站在门口,看着石头刺剑。他身上还缠着绷带,但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沈立在劈柴,一堆一堆码得整整齐齐。
少年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在院子里转圈,他的腿还没好利索,但他不肯躺着。
大师兄坐在柴堆旁,擦着剑,一声不吭。
赵远书靠在墙上,闭着眼晒太阳。
那十几个活下来的人,有的在修补兵器,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收拾屋子。没人闲着。
刘长老坐在陈三旁边,看着那条线。
线又长了一截,从门口画到院子中央,又折回来,画成一个大大的圆。
刘长老看了很久,忽然问:
“这圆,是什么意思?”
陈三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画。
刘长老也不问了,就那么坐着,陪他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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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山道上来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的内门弟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跑得满头大汗。他跑到演武堂门口,停下来,喘着气,四处张望。
阿萤放下剑,走过去。
“找谁?”
那弟子看着她,咽了口唾沫。
“找……找陈老师。”
阿萤侧过身,让他进去。
那弟子跑到陈三面前,站住,喘了半天,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周……周明远让我送来的。”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他。
那弟子把信递过去,手在抖。
陈三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七日后,后山,生死台。只带你想带的人。”
陈三把信折起来,收进怀里。
那弟子还站在原地,等着回话。
陈三看着他。
“还有事?”
那弟子摇头,又点头,支支吾吾地说:
“周明远说……说掌门也会去。”
堂里安静了一瞬。
遗孤的手按在剑柄上。
沈立放下柴刀。
少年站直了,忘了腿还疼。
大师兄站起来,脸色发白。
赵远书睁开眼,看着陈三。
刘长老的眉头皱起来。
阿萤走到陈三身边,看着他。
陈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弟子。
“你叫什么?”
那弟子愣了一下。
“我……我叫周平。”
陈三点点头。
“周平,你回去告诉你师父。七日后,我去。”
周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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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走后,演武堂里安静了很久。
第一个开口的是少年。
“七日……那不就是……”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
七日后,正好是第十五天。
那十五个人,十五个伤,十五个坟,都在那里。
沈立忽然问:
“生死台是什么地方?”
大师兄开口,声音很沉:
“内门处理叛徒的地方。上台的人,只有两个能下来。”
遗孤冷笑了一声。
“那正好。我只想杀一个。”
阿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三。
陈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石头。”
石头愣了一下,跑过来。
“老师?”
陈三看着他。
“你那把剑,能杀人吗?”
石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生锈的剑,想了想。
“能。”
陈三点点头。
“那就好。”
石头还想问什么,陈三已经转过头,看向其他人。
“七日。你们愿意去的,跟我去。不愿意的,留下。”
没有人说话。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遗孤第一个走上来,站在陈三身后。
沈立放下柴刀,走上来。
少年一瘸一拐地走上来。
大师兄走上来。
赵远书站起来,走上来。
那十几个人,一个一个,走上来。
最后是阿萤。
她走到陈三身边,站定。
陈三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阿萤的头顶。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那条线。
线很长,很直,一直画到山道口。
他看了很久,轻轻说:
“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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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演武堂里的灯,亮了一夜。
阿萤坐在门口,看着那条线。
遗孤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线。
过了很久,遗孤忽然问:
“你怕吗?”
阿萤想了想。
“不知道。”
遗孤点点头。
“我也是。”
石头抱着那盏油灯,从堂里跑出来,挤到两人中间。
他把灯举起来,照了照阿萤的脸,又照了照遗孤的脸,最后照在那条线上。
“老师画的线,是不是很长?”
阿萤点头。
石头看了很久,忽然说:
“我也想画一条。”
遗孤看着他。
“画什么?”
石头指着那条线的末端。
“从这里,画到那里。然后写上我的名字。”
遗孤愣了一下。
“写名字干什么?”
石头握紧那盏灯,说:
“这样老师就知道,我也在走这条路了。”
阿萤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摸了摸石头的头顶。
远处,演武堂里,陈三还在画线。
炭条划过青石板的声音,很轻,很稳,一下一下,像心跳。
那声音传出门外,传到院子里,传到那条线上,传到他们耳朵里。
石头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阿萤把他抱起来,送回堂里。
遗孤还坐在原地,看着那条线。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陈家村的那一夜。
也是这样的夜,也有这样的线——不是画的,是血流的。
他握紧黑剑。
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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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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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生死台。
周明远来信,掌门也会去。
愿意去的,站了出来。
一个都没少。
石头说:我也想画一条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