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风暴之前
遗孤住进演武堂的第五天。
卯时，阿萤推开门，看见他依旧坐在门槛上，握着那把黑剑。
但这一次，他的目光不是看着远方，而是盯着堂内的每一个人。
桌上那碗粥，还是凉的——他一口没动。
阿萤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遗孤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那个姓周的，说他弟子遍布内门。”
“你们怎么知道，你们身边的人，就一定可信？”
阿萤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确实不知道——大师兄可信吗？赵远书可信吗？那些跟了他们十几天的内门弟子，可信吗？
少年凑过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当中有叛徒？”
遗孤没有回答。
少年急了，站起来就要走。
“我去问大师兄！”
阿萤一把拉住他。
“别去。”
少年甩开她的手，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安。
辰时，演武堂里响起剑风。
但这一次，剑声不再整齐。
阿萤的断剑刺偏了一寸——她第一次犯这种低级错误。
沈立的剑慢了半拍。
少年的步伐乱了。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心乱了。
午后，沈立走到遗孤身边。
“你刚才说的，有道理。”
遗孤看他。
沈立沉默了一会儿。
“但就算是内鬼，我们也得把他找出来。”
“不是躲着猜。”
遗孤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
“我和你一起。”
傍晚，大师兄来到演武堂。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
“周明远的信。”
“他给每个长老都送了。”
“说你们勾结外人，图谋不轨。”
少年抢着问：“那你怎么说？”
大师兄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勾结外人。”
“我也不知道，那个遗孤，到底是不是外人。”
陈三从柴堆旁站起来。
他接过信，看了一眼。
“三天后，我去。”
阿萤往前走了一步。
“老师，大师兄他……”
陈三摆摆手。
“他说的没错。”
“他不知道，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但三天后，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遗孤忽然站起来。
“我跟你去。”
陈三看他。
遗孤握紧黑剑。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
“我的仇，我自己报。”
阿萤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去。”
少年紧跟。
“我也去！”
沈立没有说话，但他站到了陈三身边。
但这一次，有几个弟子没有动。
他们站在原地，低着头，没有往前迈一步。
夜里，赵远书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三天后，我也会去。”
“但我得告诉你们一件事——”
“周明远背后，还有人。”
“我不知道是谁。”
“但那个人，比周明远更可怕。”
夜深了，所有人都散去。
演武堂里只剩陈三一个人。
他依旧坐在柴堆旁，拿着炭条，在地上画着线。
线越来越长，越来越密。
突然——
“啪”的一声。
炭条断了。
陈三看着断成两截的炭条，第一次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断炭条收起来，从柴堆里拿出另一根。
继续画。
阿萤没睡。
她坐在门口，看着老师画线。
遗孤也没睡。
他坐在门槛另一边，握着黑剑。
大师兄不知何时站在了远处，看着这边的灯火。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阿萤看见了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遗孤也看见了，也没有说话。
三个人，一盏灯，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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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孤说：你们怎么知道身边的人就一定可信？
大师兄说：我不知道。
陈三的炭条断了。
赵远书说：周明远背后还有人。
三天后，谁是真的，谁是假的，都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