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行
夜很深了。
石头还坐在门槛上，抱着那盏灯，看着远处那点微弱的光。
光还在，忽明忽暗，像是在等谁。
阿萤刺完第一百剑，收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一起看着那点光。
石头忽然问：
“姐姐，那是灯吗？”
阿萤看了一会儿。
“是。”
石头想了想。
“是谁点的？”
阿萤没有回答。
石头又问：
“是在等谁？”
阿萤还是没有回答。
石头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盏灯。
“会不会是在等我们？”
阿萤愣了一下。
她站起来，看着那点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屋里。
石头没有动，还是坐在那里，抱着灯，看着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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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孤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走到门口，站在石头身后，也看着那点光。
石头回头看他。
“遗孤哥哥，你也看见了？”
遗孤点点头。
石头指着远处。
“那是什么？”
遗孤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人。”
石头愣了一下。
“一个人？在山上？”
遗孤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点光，手按在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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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阿萤走到陈三面前。
陈三没有睡，坐在柴堆旁，手里拿着那根炭条，在地上慢慢画着。
阿萤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陈三抬起头，看着她。
“看见了？”
阿萤点头。
陈三放下炭条，站起来，走到门口。
那点光还在。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该来的，总会来。”
阿萤走到他身边。
“是谁？”
陈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点光，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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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那点光消失了。
石头揉着眼睛，看着远处，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有点急。
“姐姐，光没了！”
阿萤没有动。
石头跑到遗孤面前。
“遗孤哥哥，光没了！”
遗孤也没有动。
石头跑到沈立面前。
“沈立叔叔，光……”
沈立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知道。”
石头愣住。
“那……那我们不去看看吗？”
没有人回答。
石头站在原地，抱着那盏灯，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七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声说：
“要不……我去看看？”
所有人都看向他。
阿七被看得有点紧张，缩了缩脖子。
“我……我跑得快。”
阿萤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刚来，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阿七低下头。
“我知道。”
阿萤愣了一下。
阿七抬起头，看着她。
“我爹娘死的那天晚上，也有这样的光。”
阿萤没有说话。
阿七继续说：
“我一直想知道，那光是谁点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处。
“如果是好人，我想谢谢他。如果是坏人……”
他没有说下去。
阿萤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如果是坏人，你想干什么？”
阿七握紧拳头。
“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阿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头，看向陈三。
陈三坐在柴堆旁，没有动。
但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阿萤转回来，看着阿七。
“去吧。”
阿七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他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停住，跑回来，站在石头面前。
石头看着他。
“阿七哥哥？”
阿七犹豫了一下，说：
“你那盏灯，能借我吗？”
石头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灯，抱紧了一点。
“这是老师的。”
阿七点点头，转身要走。
石头忽然喊住他：
“等等！”
阿七回头。
石头跑过去，把灯塞进他手里。
“早点回来。”
阿七捧着那盏灯，看着石头，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转身，跑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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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走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停在一座山洞前。
洞里很黑，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他举起那盏灯，照了照。
光照进去，照亮了洞壁上的一道道刻痕。
是线。
很多线，密密麻麻，画满了整面洞壁。
阿七愣住了。
他慢慢走进去，一步一步，借着灯光看那些线。
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直，有的弯。
有的画到一半就断了。
有的画完一圈，又画一圈。
他走到最深处，看见一个人坐在那里。
一个老者，穿着灰扑扑的旧袍子，手里拿着一根炭条，正在洞壁上画着。
阿七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老者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炭条，回过头。
是那个送信的老人。
他看着阿七，又看着他手里那盏灯，忽然笑了。
“你来了。”
阿七愣了一下。
“你……你等我？”
老者点点头。
“等了很久。”
阿七不知道说什么。
老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那盏灯。
“这盏灯，是陈三的？”
阿七点头。
老者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灯。
“好。好。”
他抬起头，看着阿七。
“回去告诉你老师。线画完了。”
阿七愣住。
“画完了？”
老者指着洞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
“十辈子，十条线。都在这里了。”
阿七看着那些线，眼睛都直了。
“那……那老师那条线呢？”
老者笑了笑。
“他那条，还没画完。但快了。”
阿七不明白。
老者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
阿七点点头，转身往外跑。
跑到洞口，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者还站在那里，看着他，挥了挥手。
阿七握紧手里的灯，跑进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