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四节.人逢喜事精神爽(二)
第四节.人逢喜事精神爽(二)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苏小莫突然抬头问道:“你现在带爪子哦?”
唐清尘竟然颇有些憨厚的样子,挠了挠头:“带当老板儿啊。”
苏小莫特别豪气地伸手一拳怼在他肩膀上:“阔以撒。啥子老板儿嘛?”
唐清尘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小老板儿,给别个做装修。”
“哎,我姐夫也是带村儿头给别个做装修,有缘啊。啧,苟富贵,毋相忘,狗,你都富贵哒,莫忘啊我啊。”
唐清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勒句话是你楞个用滴啊?你才是狗!”
苏小莫的语气,满是揶揄:“哟,不得了,当老板儿哒是不一样,文化水平都提高哒。”
唐清尘很是自豪地拍了拍胸脯:“说那些……我还是努力国人怯自考啊专科本科滴人哈。”
“那,有文化滴老板儿,你为啥买A4也?明明A6(发音为,陆)更适合你。”苏小莫终于问出了那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啊,勒个啊。我觉得她开A4蛮合适,好看。”唐清尘说完,还露出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微笑。
苏小莫猝不及防被喂了满满一口狗粮,于是贱兮兮地伸出大拇指来,给他点了个赞。
一路上两个人吵吵闹闹,只觉得时间倒流,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临近苏小莫姐姐家那边的村口,她才想起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锅,你媳妇儿不是本地人,那你喊我们到哪儿怯接亲哦?”
唐清尘却表现得万分惊讶:“啊?你屋头没给你说麦?”
苏小莫一头雾水:“啊?”
唐清尘只好解释:“阔能嬢嬢她们还没来得及给你说,你斗把电话挂哒。从你屋头接亲。”
苏小莫更惊讶了:“啊?等一哈,我没搞称头(清楚,明白的意思)。你,带我屋头接亲?”
“对头。”唐清尘点了点头,解释道:“她不是本地人,我办席又带村头,附近没得好点儿滴酒店。如果红梅子没离婚滴话,还阔以从她婆家那里出门,她离婚啊几年哒,也没得个婆家。我们想来想怯,只有你们屋头跟我们屋头走得近,又离得近,确实蛮合适。”
“合适个鬼啊!”
“本来小时候儿,村头都开玩笑,说是你屋头滴女儿要嫁给我一过得嘛。是合适撒。”唐清尘不以为然。
苏小莫难以置信:“我屋头,你晓得撒。那个房子是我姐她们两口子滴,当时我妈老汉儿帮到出啊点儿钱,斗占啊三个房间。我姐跟姐夫都离婚老,那个甚至都不算是我姐滴屋老。你接亲,从哪个地方接出门啊?”
唐清尘伸出他的罪恶右手,再次比成一把枪,飞快对着苏小莫的脑瓜子一抖,“开了一枪”,然后收回来吹了吹手指头:“你卧室。”
苏小莫无奈扶额,感觉自己真的好像中了一枪,半晌才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锅,你勒个操作,真滴骚。”
唐清尘就人畜无害地笑起来:“不然也,你以为我啷个晓得你回来哒嘛,我当时斗带你屋头,布置新房啊。”
苏小莫用手指摩挲了半天自己的下巴,才憋出来一句:“不对头。从我屋头出门,没得姊妹送亲啊。”
说完,她转过头就看见唐清尘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不由大惊失色:“我草,你不得是安排滴我撒?我要接亲得嘛。”
唐清尘开始循循善诱:“哎呀,你想嘛,你从屋头,把她送上车,送到我屋头,然后斗是接亲滴人老,是不是嘿撇脱(很方便)?”
苏小莫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充分展示了“我信你就有鬼”的深刻内涵:“那是。等于我明天,先到你屋头,然后跟到你屋头滴大部队,哎,跑到我屋头来接亲。第二天早上,我再作为她滴姊妹,送她出门上车。拢你屋头哒,还是我,负责接亲姑娘滴活路,我要端喜帕,我要给你们端洗脸水。也,是嘿撇脱也。”
唐清尘马上就跟变脸似的换了一副表情:“没得法得嘛。红梅子离啊婚哒,我妈他们不紧她沾手勒些,说不吉利。我一把年纪才结婚,好不匀易(好不容易)才说到过媳妇子,只有你帮我哒。”
苏小莫双手抱胸,面带鄙夷地看着唐清尘表演嘤嘤嘤,回了一句:“编,接到编。你再啷个编,都无法掩盖你滴罪行!你,你人尽其用,你,你丧心病狂!”
唐清尘再次换了一个表情,完全的谄媚姿态:“只要你帮忙,么呢事都好商量!送亲滴红包,我给你双份儿。”
苏小莫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
唐清尘再次妥协:“四份儿!接亲红包另算!”
苏小莫干脆不再看他,转头看向了窗外:“我不得下力哦。我身娇肉贵滴。”
唐清尘咬牙切齿,格外干脆:“成交!”
话音刚落,车子就已经开到了曾经的苏小莫家大门前,唐清尘稳稳当当停下了车。
苏小莫解开安全带,就打开车门,往家门走去。
又不拿箱子!
唐清尘只好再次提醒到:“箱子啊,先人板板!”
苏小莫回过头,才发现唐清尘并没有下车的打算,有些狐疑:“你不下来啊?”
还没等唐清尘回答,就看见苏家爸妈闻声出来了。
苏妈妈照旧热情:“清尘,你帮我们把青娃子接回来,晚换(晚饭,当地口音问题,不分fh)都还没吃,下来吃啊换哒再走撒,反正都是现成滴。”
唐清尘倒也没有拒绝,把车开到了前面一点,拿着苏小莫的小箱子,就跟着苏小莫一前一后进了门。
家里还是那些人,并没有看到准新娘的身影。
苏小莫把随身小包,丢在沙发上,去洗了个手,出来的时候,唐清尘也跟在后面去洗手了。
苏小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很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就夹菜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说:“啷个没看到新姑娘也?没带勒边啊?”
苏妈妈一脸慈爱地看着苏小莫:“她吃啊换哒斗一直带楼上卧室头,阔能带布置哦。”
唐清尘也洗完手走了出来,边坐边说:“你先吃,莫管她。”
苏小莫艰难地吞下一大口饭菜,吞得喉头都发出声响,才说:“你媳妇子叫么呢名字哦?”
唐清尘刚喂进嘴里一口米饭,细嚼慢咽下去了才回答说:“苏卿。”
“哎?也姓苏啊?好巧哦。”
唐清尘就笑起来,人畜无害:“我说哒,蛮合适。”
苏小莫对着唐清尘,再次撇了撇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也不管唐清尘笑得多大声,继续往嘴里塞饭菜。
跟表现出来的“饿虎扑食”的样子不一样,苏小莫塞了两三口过后,就饱了,慢慢放下了碗筷。她在饭晕带来的昏昏沉沉中,想起一件事,于是指了指楼上:“那她妈老汉儿勒?”
苏妈妈一听,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苏小莫满脸问号:“说不得啊?她又没带勒里。”
苏妈妈还打算咳嗽,唐清尘就接过了话茬:“过世哒,她跟到奶奶长大滴,奶奶去年子也过世哒。”
苏小莫闻言,庆幸自己没在当事人在场时问这个问题,轻轻叹了一口气:“啊……楞个啊……”
苏妈妈找准时机,插了句嘴:“还带过年,不兴说么呢死啊活滴。你两个都楞个大哒,也不晓得忌讳。”
唐清尘一点也不介意苏妈妈对自己的责怪,反而感觉特别亲切熟悉,又笑了起来:“晓得哒,嬢嬢。”
一边苏姐姐突然接话道:“你是晓得哒,有些过年都不晓得回屋滴,怕是晓不得哦。”
这话说的,不愧为当代阴阳大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