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四节.人逢喜事精神爽（一）
第四节.人逢喜事精神爽（一）
小县城的配套设施，实在是落后于主城区，车站附近，并没有什么可以坐一坐的饮品店。苏小莫想了想，决定打车去滨江国际，看看何问的店有没有开着。
如今天色已晚，店已经开业。可天色不够晚，店里还没有客人。
苏小莫拖着小行李箱走进去，清吧的灯光有些昏暗，仔细看，才发现前台坐了一个人，不是何问。
苏小莫冲那人挥了挥手，选了一个很靠里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人也很是殷勤，过来给苏小莫点单。看苏小莫没有马上点单的意思，他反而很是自来熟的，坐在了苏小莫的对面，开始找话题聊天：“刚刚儿回奉城啊？”
苏小莫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啊，是嘛。”
那人把酒水单子往边上一扔，接着问到：“楞个早斗来豁酒啊？”
对于这种好像完全没有边界感的人，苏小莫喜欢不起来，淡淡地回答：“嗯，等人。”
那人还不死心，继续刨根问底：“等哪过嘛？”
苏小莫把酒水单子，拉到了自己面前，没有回答对方得寸进尺的问话，反问道：“何问哪里怯哒？”
那人明显一愣：“哦，老板儿带边上那家，吃串串儿，我帮你打电话问哈他嘛。请问你是？”
苏小莫头也没抬：“我姓苏。拿半打啤酒过来，常温滴。”
小酒保转身就拿起了电话，很快拎着半打啤酒过来，另一只手还端着一盘瓜子，再次坐在了苏小莫的对面。
他好像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苏……苏……你是我们老板儿啥子人哦？”
苏小莫转过头，没有看他，望着清吧的门口：“苏小莫，我是他初中同学。”
那人再次兴奋：“啊……你们认识楞个久哒呀。那你们关系有蛮好哦。”
苏小莫好似没有听见，再也没有回答。
那人只好带着满脸的失望，悻悻地回到了前台后面坐好。
三瓶啤酒都下了肚，才远远听见门外有动静，是何问那高亢的嗓音：“哟，苏大姐，啷个今天回来哒哟？”
何问掀起门帘，就听见苏小莫并不大的声音说道：“哟，大年初二你不过年，把酒吧开起，有几辈子挣不完滴钱嘛？”
何问几大步扯到苏小莫面前坐下：“万一我是专门带等你回来也？”
苏小莫一边翻白眼，一边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我信你滴邪。”
何问的笑声，就在清吧里荡漾开来。
这次苏小莫回来，他发现有些不一样了。
她素着一张脸，露出了久违的庐山真面目，原本淡漠却算得上清秀的脸上，如今多了几分违和的呆滞感。
对，就是呆滞。
何问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晓得这个向来一副聪明相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聊天说话，都慢半拍，有时候甚至根本就没有在听，总是心不在焉，这更加显得她呆滞。
何问也不屑于拐弯抹角，直接就开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么呢事哦？”
苏小莫没有聚焦的眼神，半晌才落在了何问面前的杯子上，说话慢吞吞的：“没得么呢事啊。你啷个楞个问也？”
何问自顾自满饮杯中酒，放下杯子才说道：“总感觉你有些不一样哒。”
他又等了半晌，苏小莫才回了一句“哦”。
“哦”什么“哦”啊？这问题有点严重啊！
何问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自己作为老同学的担忧，苏小莫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苏小莫接电话从来不避人，此时也是直接就接了起来：“喂。”
手机声音并不大，但是此时的酒吧没有放音乐，两人也隔得近，何问可以清楚听见对面说的话。
“你带哪里哦？我快要到哒。”
“哦，滨江国际，我发定位给你嘛。”
眼看着苏小莫挂掉了电话，何问也没有问那个听起来年轻又沉稳的男人是谁，反而又给苏小莫倒满了酒：“要走哒呀？”
苏小莫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嗯。”
何问欲言又止，又把苏小莫的杯子倒满：“那你还不给别个发定位啊？”
苏小莫去拿杯子的手触电似的收了回去：“啊？哦。”说完就打开手机去发定位了。
只等苏小莫发完定位，放下手机，何问才端着自己的杯子，碰了碰苏小莫的酒杯：“新年快落，老同学。”
苏小莫就笑了，招牌的清浅笑容：“新年快落。”
苏小莫结账的时候，何问死活也没收，一再表示，上次苏小莫的酒钱就给多了，这次刚好够，不用再给了。
苏小莫也就直愣愣地走出了门去，站在路边，乖巧地等待着。
酒吧里，何问叫过来小酒保：“哎，你刚刚跟她两个说话，你有没有发觉，有么呢不对头？”
酒保一脸茫然：“没得么呢不对头啊。她不大给我两个说话，阔能是不熟哦。”
何问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道：“勒是我们初中滴全校第一，你勒哈觉得有么呢问题不？”
酒保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哦，那她看起来楞个呆，是不是读书读哈哒哟？”
何问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向酒保的头：“放屁！”也就再也没有讨论这个问题了。
唐清尘开着车，远远的就看见马路对面的苏小莫了。她的脸被风吹得有些苍白，宽松的派克服罩在身上，竟然有些空空荡荡的，正在一脚一脚的踢着并不存在的小石子，旁边的花坛上，靠着她那只小小的小黄人造型的行李箱。
又往前开了一段，才找到调头的地方，方向盘一转，很快，唐清尘就把车子停在了苏小莫的面前。
缓缓降下车窗，苏小莫并没有抬头看过来，依然在踢着空气。唐清尘只好按了一下喇叭。
苏小莫放空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车喇叭声音拉了回来。她低头望向车窗内，唐清尘正探着个脑袋望着她。
苏小莫就笑了，上前一步，去拉车门。
唐清尘伸手指了指花坛，问道：“那是你滴箱子不？”
苏小莫就又转过身去拎箱子，然后拉开车后座的门，把箱子塞了进去，关了车门，很是自觉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唐清尘用格外慈爱的目光，一直盯着苏小莫，看着她系好了安全带，才缓缓发动车子。
苏小莫也没有四处打量，教养良好地开口：“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好些年没看到老，你点儿都没变也。”
唐清尘哈哈大笑：“莫说那些。你还是，变啊滴，长漂亮哒。”
苏小莫伸出左手，比成一把枪，对着唐清尘：“你是说，我原先不漂亮麦？”
唐清尘马上伸出右手，也比成一把枪，跟苏小莫对峙起来：“更漂亮哒。”
苏小莫把左手一抖，模拟着开枪的动作，慢条斯理地说：“啪！你也是，变有钱哒，楞个新滴奥迪都开起哒。”说完，还对着左手食指吹了口气，像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烟雾。
唐清尘顺势把右手一巴掌拍在苏小莫的后脑勺上：“你再给我皮！”
苏小莫冷不丁脑袋上挨了一下，老实了。